李知州冷冷看着他。

“堂上喧嚷，成何体统！”

说罢，他沉声喝道：“来人，掌嘴。”

两旁皂衣公人齐齐上前，一人按住管营肩头，另一人抬手便是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掌嘴声在堂上响了起来。

管营被打得脸偏到一旁，半晌没敢再出声。

李知州这才重新看向秦岳。

“你接着说。”

秦岳应了一声，便接着将后头诸事一一说了。

待他说完，堂上静了片刻。

李知州低头翻了翻案上案牍，又抬眼看向侧旁的许贯中。

二人目光一碰，许贯中便已会意，缓缓开口道：“秦岳所言，与诸人先前供状大体相合，并无甚出入。”

李知州点了点头。

“许通判所见，与本官相同。”

说罢，他将手中案牍往公案上一放，目光落到堂下管营身上。

“如今人证、供状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管营跪在堂下，脸色早已没了血色。

可听见李知州这一问，他仍旧咬着牙抬起头来。

“知州相公，明鉴！”

他声音发颤，却还强撑着道：“下官不服！这些人分明是串通好了，要将罪名栽到下官身上。下官守着牢城营多年，不敢有负朝廷，岂会做出这等事来！”

李知州听他到了此时还在诡辩，眉头顿时皱紧。

“大胆！”

这一声落下，堂上又静了下来。

李知州将案上供状往前一推，冷声道：“诸人供词虽有先后，却能彼此印证。昨日自你公房、账房搜出的文书，又作何解释？”

管营嘴唇动了动，一时竟答不上来。

李知州抬手在案牍上一按，声音越发不善。

“你说他们攀咬你，莫非这些文书账册，也是他们替你写的不成？”

“你既说本官偏听，本官今日便叫你看个明白。”

“免得日后传出去，本官落个偏听偏信，是非不分的名声。”

说着，他朝堂外一抬手。

“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堂外立时有人应声。

不多时，便见几个皂衣公人抬着三口大木箱入了堂中。木箱落地时砰然有声，堂上众人都不由抬眼望去。

李知州在案上重重一拍。

“大胆！”

李知州看着堂下的管营，沉声道：“你倒是好算计。牢城营里只留二千余两现银，其余银钱契书，全都藏到了别处。”

“你莫不是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成？”

说到这里，他一挥手。

“打开。”

几个公人上前，将箱盖一一掀开。

刹时间，堂中银光一片。

只见那三口大木箱里，装得满满当当，俱是白花花的现银。

李知州一字一句道：“你在那城西宅子里养的外室，本官昨日已遣人搜过。你平日送去的银钱箱笼，也都在此处。”

管营听了这话，身子晃了晃，像是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倒在地。

可下一刻，他忽然又抬起头来，双眼发红，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不能处置我！”

“我乃是殿帅府高太尉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