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些什么吗？”卡尔德赶紧问。

“我确实听说过一些事情。”老莫文爵士回答得很坦诚，“不过我必须先说明，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里还属于伊尔姆家族，所以我并没有亲眼见证过什么。”

卡尔德点头。

“首先是老伊尔姆爵士阿德里安的死，我只知道当时公开的说法，他疯了，从阳台跳下去，摔断了脖子。”老莫文爵士回答，“很显然，年轻的瓦雷斯没有邀请牧师为他的父亲复活的计划。”

卡尔德：“……”

“接下来是他的妻子……”说到这里，老莫文爵士明显皱起了眉头，“那件事情当年在比埃尔福德闹得很大，有很多人都在说伊尔姆家被诅咒了。

“毕竟一个年轻貌美的精灵，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这怎么样听起来都不像是自然死亡。”

“那之后呢？”

“年轻的瓦雷斯用了所有方法，神术，魔法，没有任何人能查出来在瑟莱妮娅夫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在瑟莱妮娅夫人去世后，他立刻就选择了出售这座庄园。

“我想，大概是这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了。”

“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卡尔德追问。

老爵士明显停顿了一下：“其实在当年的丹布里克，一直有一些流言蜚语，据说……”

他又顿了顿，仔细斟酌用词后：“老伊尔姆爵士，在家里的作风……比较……严苛粗暴。”

卡尔德沉默。

“恕我冒昧，既然怀疑这里有诅咒，您为什么还会买下这里？”卡尔德换了方向继续试探。

一栋能让精灵迅速变老的房子，谁敢住啊？

“因为我父亲当年特地请了一位高等级的法师专门来调查过。确认没有诅咒后，才决定买下来。”老爵士回答，“更何况，当我们拍板买下来的时候，距离瑟莱妮娅夫人去世已经接近一年了，庄园里也没有任何人再出现不正常衰老的情况。”

卡尔德很想说瓦雷斯请了很多人也没查出来他妈为什么会变老，一年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完全排除诅咒。

但是他也必须承认，在不抬杠的情况下，莫文家的调查和准备也确实足够让他们放心先买下来了。

“好消息是，二十多年了，我们一家住在这里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或者奇怪的事情。”老爵士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这道算是捡了个大便宜，毕竟当时因为诅咒和急着出手，瓦雷斯卖的很便宜，远远低于这座庄园应该有的价值。”

“远远低于庄园的价值？”

老爵士点头：“要不是那么便宜，我们家也未必会愿意冒着被诅咒的风险买下来不是吗？”

“伊尔姆家族很有钱吗？”

“还不错，在最辉煌的时候，比莫文家富有不少，但是后来也慢慢回落了，到了瓦雷斯的父亲那一代，因为老阿德里安是个脾气暴躁刚愎自用的人，情况似乎听说不太好。”

那瓦雷斯哪来的那么多钱？

卡尔德和莉尔塔对视一眼，这还真是越来越可疑了。

卡尔德还想问什么，老爵士却抬起手。

“不好意思，年纪大了，人就容易犯困。”他说，“不过如果你们还想了解什么伊尔姆家族的历史，最好的回答者并不是我。”

他摇了摇铃，没一会儿，门口的男仆推门进来。

“去将维斯管家请来。”老爵士吩咐。

没一会儿，白发苍苍但精神还很好的老管家推门进来。

“奥尔德伦，麻烦你和这两位竖琴手解释一下当年发生在伊尔姆家的旧事。”

听到老爵士的话，老管家的表情明显变了下，但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几乎立刻就恢复了常态。

“关于前任主人，你想说哪些，说多少，都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这句之后，老爵士拄着拐杖，在男仆的搀扶下站起身，和两位冒险者礼貌告辞后离开了会客厅。

一直到老爵士离开，大门关上，老管家奥尔德伦才向两位冒险者点头：“伊尔姆家……”

他露出一丝缅怀的表情：“二十年的时间，就好像一辈子那么久……”

卡尔德拿出笔记本：“那么，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奥尔德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也许吧，不过……”

他长叹一声：“哪怕作为一个管家，我也许并不应该说任何主人家的坏话，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说，曾经在这座庄园里发生的事情，在任何时候回想起来都不会让人感到愉快。”

卡尔德安安静静拿着自己的小本子等待老人的故事。

“我几乎是在这座庄园长大的。”奥尔德伦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唤起尘封的记忆，“维斯家从我的祖父起，就为伊尔姆家族服务了，所以在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认识阿德里安老爷了。我对老爷的了解，比我正式在庄园里开始工作的时间还要长得多……”

贵族是通过血统继承的，好的管家其实也是。

他们并不能算是奴仆，正常的管家，是具备随时“辞职”权利的，而他们更像是一种跟随着贵族制度衍生出来的特殊附属品职业，某种程度上，更像是“臣子”而非奴仆。

所以类似维斯家这种，一直依附于一家贵族，一家子从爷爷开始就给人当臣子，每一代人都跟着主家的少爷继承人长大，长大后少爷继承贵族爵位，管家儿子继承管家，彼此联系极为紧密属于非常常见的情况。

“那么，阿德里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听说……他很糟糕？”

“如果您想问我，阿德里安老爷是不是从小的时候，就是个残暴的疯子，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老管家的语气相当低落，“他只是个和大多数贵族一样的，固执，自负，看中伊尔姆家族的姓氏和声誉，也相当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和伊尔姆家族。

“或许他的性格算不上什么美德，但是，对于一个贵族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缺陷。”

还真是，自负，固执，看中家族荣誉，对贵族来说，这基本就属于底层代码了，能跳出这个框架的才属于稀有款，如果把这玩意当成犯罪或者邪恶的证据，剑湾十个贵族里得有十一个被抓起来。

“阿德里安老爷和他的父亲，也就是瓦雷斯老爷的祖父，关系谈不上多么融洽，但是也谈不上坏。

“大概就是那种，较为严苛遵守规矩的贵族父子关系。

“后来，阿德里安老爷顺利继承了家业，那时候，伊尔姆家族还相当富裕。

“土地、借贷，还有几条持续了很多年的贸易投资，都能够为家族提供不错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