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些垃圾，这些污水！这是德鲁伊可能净化的东西吗？”

说到这里，巴兰有点烦躁生气了。

这个半身人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找茬？

“所以判断是不是自然的原则，是德鲁伊维持这个脆弱平衡的难度？”皮普皱眉，他觉得这话说得完全没道理。

就因为“做不到”，所以干脆认为“不属于自然”，于是就“不管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巴兰真的生气了。

当他突然听懂了皮普的这句话，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质疑德鲁伊“不负责”，在“逃避责任”吗？

他怎么敢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皮普反问，“就比如一条青年黑龙对沼泽环境的破坏，就已经远比一座城市所能对周边环境造成的影响更大了，更不谈那些更强大的成年龙，远古龙，难道，我们要把黑龙也从自然中排除？”

“那是当然！”巴兰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些邪恶的色彩龙，肆意破坏自然将环境改造成适合他们生活的样子，这本身就是对自然的亵渎！这就和城市所做的一样！”

“可……不只是色彩龙。”皮普反驳，“金属龙也一样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如果我们只是以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来讨论，难道金属龙也是需要被铲除的邪恶吗？”

“那不一样！”巴兰赶紧反驳，“金属龙对环境造成的影响不会影响原本生活在环境中的生物！这就是根本区别！色彩龙和城市，会让原本生活在这个环境中的生物无法再生活下去！这才是亵渎自然的地方！”

“亵渎自然？”皮普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德鲁伊措辞越来越激烈了，但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火山，海啸或者地震之类的自然灾害也会破坏周围的环境，让大量原本生活在这个地区的生物失去生命，那么，这些自然灾害也不属于自然了吗？”

巴兰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你为什么总要找这种极端的例子来反驳我？”巴兰气坏了。

“因为我只是想不明白，如果所有将城市排除在自然之外的理由，都可以在自然之中找到的话，为什么城市就无法被认为是自然了。”皮普回答。

巴兰发现这个半身人越说越有点心不在焉，有点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的感觉了。

结合前面令人烦躁的讨论，他感觉自己完全没有被尊重。

“因为橡树之父西凡纳斯教导我们……”

“可是德鲁伊并不是西凡纳斯的牧师。”皮普的语气越来越平静，巴兰甚至感觉这个德鲁伊最开始聊天时那种隐隐约约的小心和不自信都消失了，“我们为什么要严格遵守西凡纳斯对城市的厌恶？”

“你说什么？”

所有的怒气和烦躁一扫而空，巴兰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被清空了。

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德鲁伊，在公开质疑橡树之父？！

这是何等的亵渎……

“我说，我为什么要严格遵守西凡纳斯的教义？”皮普是真的很好奇，他成为德鲁伊的时候甚至都没听说过西凡纳斯。

哪怕后来知道了橡树之父是代表了荒野的神明，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踏足过荒野。

这影响他成为德鲁伊了吗？

更何况，虽然的的确确是神术施法者，但是德鲁伊本来就不是信仰西凡纳斯的牧师。

神术力量来源于自然本身的德鲁伊，本身就不需要信仰西凡纳斯啊？

这就和虽然所有的奥术施法者都需要借助魔网施法，但是很多奥术施法者也不需要信仰密斯特拉一样。

就比如在皮普的视角里，齐尔萨和卡尔德都不怎么信仰密斯特拉，但是这影响他们是优秀的奥术施法者了吗？

德鲁伊不应该也是一样的吗？

所以，他问那句“为什么要严格遵守西凡纳斯的教义”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我们明明是在讨论城市是不是自然这个“自然本身”的问题，你和我谈西凡纳斯干嘛？

西凡纳斯本来就不负责城市啊？他的神职是荒野，他不在乎甚至不喜欢城市，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怎么敢这么说！”巴兰彻底暴怒了，“你竟敢诋毁橡树之父！”

和之前因为烦躁升起的愤怒不同，皮普对西凡纳斯的“攻击”彻底触及了他的底线。

遇到“渎神”的行为后，信徒会怎么做？

巴兰愤怒地举起自己的手杖敲了过去。

“橡棍术！”

皮普：“……”

怎么聊着聊着就打起来了？

巴兰脚下的地面碎开，细碎的石块在土黄色的魔法能量牵引下顺着腿脚一路爬了上去，最后一直蔓延到巴兰的下巴。

“地缚！”

皮普并不想伤害这个德鲁伊，于是他特意只是用了个没伤害的法术控制住了对方。

“算了，你们走吧。”皮普叹了口气。

他不仅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还意识到大多数德鲁伊对城市的“偏见”比自己想的还要深。

只不过，他确实没办法证明自己是对的。

“城市就是自然，我会证明的。”皮普认真看着巴兰的眼睛，“我一定会搞明白的。”

巴兰：“……”

他认得地缚，这是二环德鲁伊法术，面前这个德鲁伊显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大人物”。

可是，一个不认同橡树之父，甚至公开质疑亵渎西凡纳斯教导的德鲁伊……

居然能到2环？！

“还有……”皮普转头又补充了一句，“西凡纳斯说的不对，城市也需要德鲁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