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安全屋，小院子

虽然现在它还很小、很简陋，但它是一个开始，自己在这要建的，是一个起码能住几十人的大院子，这样未来才安排的过来，

自己的小院子盖好之后，林武把一些收尾的活计做完，灶台抹平了内壁，烟囱通了两次确保排烟顺畅，门框加了一道木栓，窗户内侧装上了可以开关的木板窗扇。

春燕则忙着布置屋子，她把带来的被褥铺好，在窗台上摆了两个她亲手捏的小陶罐，是在五月份烧砖的时候顺手放进窑里烧的，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装东西。一个罐子里插了几根芦苇穗子，另一个空着，她说等以后种花。

很快，日子马上就要到七月十五了，这是林武和姐夫越好收货的时间，他必须回一趟茅草街了，顺便在茅草街码头再购买一些物资。

“春燕，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得回茅草街码头一趟了上。”

春燕正在新打造的灶台前择野芹菜，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少爷，这次这么快就回去吗？”

“嘿，你这丫头怕是在这过的乐不思蜀了。”林武说，“咱们这一趟出来都二十来天了，再不回去，我姐他们估计得派大部队到处找人了，咱们必须得回去露个面了。

对了，鱼舱里的那千把斤的大鱼，都还活着吧？”

“哈哈，少爷，我真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我都没计时间了。”春燕被自己纯笑了，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擦了擦：“少爷放心，船舱里的鱼，我每天都看着分的，都活的好好的，一点都没有肚子翻白的迹象。”

“那就好，铁锅，火炉，烧水壶，被子这些以后要用的东西，就留在屋子里吧，

咱们随便收拾一下，凌晨就出发。”林武随便做了个安排，就准备下湖去游会泳了。

晚上凌晨十二点，两人睡了个浅浅的觉就起来了。

把屋里的被褥卷好收到柜子里，火炉子灭了火，窗户关严实，门栓上好。林武又绕着沙洲走了一圈，把砖垛和木料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没有火星子了，跳上船。

倒把子船穿过芦苇荡，朝着茅草街的方向驶去。

船行了大半日，在接近中午的时候，茅草街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此时码头人家的炊烟从街道上的屋顶上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阳光里缓缓飘散。

码头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起码有上千艘各类的船，停靠在码头前，各种杂吵的声音，点缀的这片湖面就是个水上小社会。

林武把船停靠在自家的码头，收拾了一下，道码头上去露脸的时候，发现今天码头上的人格外的多。

镇公所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墙上贴着几张红纸告示，有人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念着什么。

林武这会也没事，纯粹就是闲逛，于是挤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征兵告示，落款是县兵役科，大意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凡年满十八至三十五岁男性公民，应踊跃报名参军”之类的官话。

告示旁边还贴着一张红榜，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榜头写着“光荣入伍”四个大字。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后生正在跟家里人告别，一个剃着光头的壮实小伙子被他娘拉着袖子，嘴里说着“娘你别拽了，我去两年就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忐忑掺半的神情。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跟几个朋友拱手道别，文绉绉地说着什么“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话，引来一片叫好声。

自从湘军崛起，带动了无数底层老百姓翻身改变阶层了之后，参军对于湘楚大地的老百姓就一直很有吸引力，不在害怕当兵，反而觉得当兵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所以现场就有不少人选择报名参军，不过林武学过历史，可是知道果党也是有意思的，在国民政府的制度层面，这些报名报名参军的人，称呼可不是什么大兵啥的，而是统一的称谓：壮丁。

林武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码头东头传来一阵骚动。

他转头看去，几个穿灰布制服的人正押着几个人往这边走，那几个人被绳子拴成一串，低着头，脚步踉跄。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多看。

“那几个是下面万柳村村里的。”旁边一个老汉叹了口气，蹲在墙根下磕了磕烟锅，“抽签抽中了，不肯去，保长只好叫人来‘请’。”

“请”字说得很轻，但意思大家都懂。

林武知道果党的尿性，说是民主政府，搞的还是封建王朝那一套，而且更差劲，是个正儿八经的军阀联合政府，

于是他没有多看，而是转身往自家院子走去。

回到家，春燕正蹲在船边洗菜准备做饭，见他脸色不太好，小声问：“少爷，怎么了，是不是街上有不好的消息？”

“没什么。”林武说，“你先在家收拾一下屋子，半个月没住人了，该打扫打扫。

我去鱼行一趟，跟姐夫碰个头。”

春燕点了点头，转头开始准备给林武熬鸡汤。

林武到底姐夫家鱼行的时候，姐姐不在，姐夫陈德胜正站在柜台后面，

看见林武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确认小舅子全须全尾的，才松了一口气：“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你这喜欢到处去浪性子必须得改改，这段时间可把你姐和我担心坏了，

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点，现在码头上正乱着。”

“姐夫，我看见了。”林武在椅子上坐下，“现在码头上到处在征兵，虽然咱们这镇上还没到抽丁的阶段，但是有的乡里，为了讨好上级，已经开始抽丁了，刚才我就看到抓了五个不愿意参军的。”

“嗯，这事在下面闹的声音很大。”陈德胜竖起一只手，“说是抽丁，其实都是些下面村里欠租的佃户。

那些家族里的族老，借着这个机会，把一些村里的刺头和不好处理的人，都丢出去。”

林武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沉默了一会儿。

“姐夫，那咱们家的人……”

“咱们家没事。”陈德胜摆了摆手，“咱家是商户户籍，不在征丁的范围里。

你是渔户，又是家里的独苗，更轮不到你。

咱们家的佃农，再怎么样也交得起租子，这种坏名声的事，咱家可不会带头兴起。”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但这事儿说明风向变了，上个月县里来的保安团还只是登记名册，这个月就直接拿绳子捆人了。

再过几个月，谁知道这世道会变成什么样。”

林武当然知道未来会怎么演变，湘省参军的积极性还是可以的，七年对持战争，主动参军的有100多万，到了1943前后，果党已经在湘省征不到兵了，就会出台“二丁抽一、三丁抽二、独子不征的抓壮丁政策，到时候加上后期被抓的壮丁，光湘省简单训练一下就送上战场的参战人数高达200多万。

所以这才是他一开始就入渔户籍的初衷，就是不想当炮灰。

于是他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转移话题道：

“姐夫，这次的货什么时候到？”

“明天晚上。”陈德胜说，“老规矩，送到厢房，你自己安排。”

林武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镇上的闲事，林武便起身告辞了。

走出鱼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镇子另一头的杂货铺，陆陆续续的买了五十斤石灰、五十斤糯米粉、两卷麻绳、一罐桐油。

各个店铺的老板也没多问，收了钱，继续低头算账去了。

林武回到家的时候，春燕已经在灶台上做好了一锅饭，铁锅籍摆了一海碗鸡汤、一海碗红烧猪蹄、一碗红烧肉、一碗黄焖草鱼。

“少爷，你回来啦，来来来，你在门廊处坐一会，咱们吃饭了。”春燕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开心的说道。

林武洗了手，来到门廊的竹椅上坐下来后。

春燕陆陆续续的把饭菜端上来，给林武递了一碗饭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少爷，我明天想去布庄扯几尺布，上次去沙洲把衣裳挂破了好几处，我想补一补，再做两件换洗的。”

“好，买。”林武说，“手里的钱够不够？一会我拿点钱给你，多扯几尺布，多做几套衣服，反正以后咱们用得着。”

第二天白天，林武在家歇了一天，到了晚上，姐夫家的下人准时把物资送了过来，十五万斤大米、几百头生猪和鸡鸭鹅，林武等人走光了，关上院门，把所有物资收进了空间。

事情办完后，林武打算在茅草街码头休息几天，再去沙洲继续打造自己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