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壮丁(二合一5000系)(1 / 2)吃剁椒鱼头
时间一晃,来到了七月初八。
四面青砖墙已经在吊脚楼的楼板上砌到了两米七八高,站在楼板边缘仰望,已经有了一种被围合的感觉。
林武踩着用木头做的简易脚手架爬上去,继续往上砌最后几层砖。
春燕则在下面给他递砖和灰浆,两人配合默契,一句话也不用多说。
“明天上梁。”林武说。
春燕满身泥浆的看着林武,眼睛亮亮的透出一股子欣喜:“少爷,太好了,只是我们还需要回茅草街码头买粱吧?”
“大梁我要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人出船的时候,我用船在湖面上拖进来的。”林武带着她走到沙洲东南角,绕过一丛密密的草地,看到了那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杉木。
经过一个多月的日晒风吹,木头的水分已经完全蒸发干净,裂纹清晰可见,敲上去声音清脆,正是上梁的材料。
春燕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指尖沿着木纹滑过,感受着那种干燥而坚实的触感。
“这木头真好啊。”她说,“少爷,你真的太厉害了,居然一个半月前就准备好了。”
林武没有接话,弯腰扛起一根主梁,试了试分量。
“走,上梁。”
上梁是个技术活。两根主梁要架在南北山墙上,跨度一丈多,林武这会可没有起重设备,全靠人力抬上去。
林武先在南北山墙上各凿出一个凹槽,然后把一根粗麻绳搭在墙头上,一端系住主梁的一端,另一端由林武和春燕合力往上拉。
主梁很沉,两个人拉得青筋暴起。拉到一半的时候,主梁卡在了墙沿上,怎么也上不去了。
林武咬着牙,肩膀顶着梁身,一点一点地往上挪。春燕在另一边用肩膀扛着,脸憋得通红,但她没有松劲。
“一、二、三——起!”
林武吼了一声,两人同时发力,主梁终于翻上了墙头,稳稳地落进了凹槽里。
两人瘫坐在楼板上,大口喘气,互相看了一眼——林武满头大汗,春燕脸上蹭了一块泥巴,狼狈得很。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少爷,咱们把梁架上去了!”春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架上去了一半。”林武指了指另一根主梁,“还有一根呢。”
“歇口气再干!”春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第二根主梁比第一根顺利一些——有了经验,角度和力度都掌握得更好。不到半个时辰,两根主梁都稳稳地架在了山墙上,南北平行,水平笔直。
林武爬上墙头,骑在主梁上,掏出水平尺量了量——平的。他又量了量两根主梁之间的距离——两端一致,没有歪斜。
他坐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整片沙洲。从这个高度看出去,芦苇荡、湖面、远处的天际线,尽收眼底。湖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比地面上凉快得多。
春燕站在下面的楼板上,仰着头看他:“少爷,上面风景好不好?”
“好得很。”林武说,“你上来看看。”
春燕犹豫了一下,扶着脚手架,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爬到墙头的时候她腿有点抖,一只手紧紧抓着林武的胳膊,才敢慢慢直起腰。
然后她看到了。
整个沙洲像一片绿色的叶子漂浮在蓝色的湖面上,芦苇荡环绕四周,密密匝匝的,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湖面辽阔,延伸到天边,与天际线融为一体。远处的湖面上有几只水鸟在盘旋,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点金光。
“真好看。”她轻声说。
林武没有说话。他坐在主梁上,望着这片他选定的土地,心里想的却是事情还多得很,但最难的几步已经跨过去了。
桩打好了,楼板铺好了,墙立起来了,梁架上去了,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干活,很快咱们就有住的房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进入了疯狂忙碌的阶段,。
林武需要把檩条一根一根地架上去,横跨两根主梁,间距一尺左右。
然后是椽子等细一些的杉木条,纵向铺在檩条上,间距半尺,用麻绳绑扎固定。
椽子铺好之后,再铺两层厚厚的油毡,油毡上面再压一层自己烧制的黛色瓦片。
屋顶封好的那天,春燕站在屋子里,仰头看着头顶密实的黛瓦顶,纹丝不动,结实得很。
“少爷,这样,我们的房子应该不漏雨了吧?”她问。
“嘿,现在还不知道,等下回下雨就知道了。”林武心中虽然有数,但是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结果,林武没有等下雨来检验。
当天傍晚,春燕就激动的提了几桶湖水爬上屋顶,从最高处往下浇了一桶水。
然后看着水顺着黛瓦流下来,在油毡上汇成一道道细流,沿着屋顶的坡度流向两侧,一滴也没有漏进屋里。
“不漏!”春燕蹲在屋顶朝屋里喊道,声音里带着惊喜。
林武站在地面看着春燕难得露出如此幼稚的一年,但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
“行了,屋顶没问题了。明天咱们就可以安门框、砌灶台了。”
林武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间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小院子。
小院子不大,房子部分只有百来平米,架在十六根木桩之上,离地一米。
四面青砖墙,杉木梁架,黛瓦顶,楼板踩上去稳稳当当,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屋子里有一股新鲜的木材和石灰的气味,混着芦苇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春燕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这间房子。她看了很久,忽然转身跑回倒把子船上,抱着两床被子进来,
“春燕,你干嘛?”林武问。
“铺床。”春燕头也不抬,“少爷,我想今晚就搬进来住。”
“楼板才扫干净,还没床呢。”
“少爷,楼板铺好了就能睡。”春燕把被子铺平,拍了拍手,“吊脚楼底下空着呢,潮气上不来,比船上睡着摇摇晃晃强多了。”
林武看着她麻利地铺好垫被、铺上褥子、叠好被子,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沙洲,除了芦苇和水鸟什么都没有。而现在,这里有了一座架在木桩上的吊脚楼,有一个人在认认真真地布置它,把它当成一个家。
“春燕。”
“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春燕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上蹭了一块灰,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睛亮亮的。
“少爷才辛苦。”她说,“我就是打了个下手,不辛苦的。”
林武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门口,靠着门框,望着外面的沙洲和湖面。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烧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