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少侠......”

乔辞纠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出声。

“嗯？”

江景明应声。

“你和谢家小姐是那种关系吗？”

乔辞小心翼翼地问。

他已经从苏长卿那里知道了谢云起的身份，这会儿提起她，都有点发怵。

虽然早就从谢云起的行为举止中看出来她来头不小，可是来头竟然这么、这么不小，还是叫人心惊胆战。

神都卫谢指挥使的千金。

这个名头说出去，不管黑道白道，都得老老实实的。

既然如此，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这位景少侠，来头想来也是不小。

一般情况下，家世优越又生得好看的姑娘家，求亲的队伍都是排的长长的。

可是家世优越成京城谢家这样，容貌又生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想要求亲的人家反而少了。

想要门当户对，需得奔着皇亲国戚去了。

传闻又说谢家大小姐眼高于顶，脾气暴躁，发起怒来连皇后娘娘都劝不住。

如此一来，大多数世家公子都对谢大小姐敬而远之。

能和她同行，又举止如此亲密的，究竟会是哪家的少爷？

乔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又暧昧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之中能够见到。

会是情侣吗？

“哪种关系？”

江景明反问。

“就是......日后能生孩子的那种关系。”

乔辞本来想斟酌着选个委婉一点的说法，结果太过紧张，说出口的时候反而成了更直白且冒犯的一句话。

“......”

江景明迎风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摇头否认。

“不是。”

“那是？”

“是朋友。”

江景明想了想，这样说：

“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青梅竹马？”

乔辞琢磨了一个更文艺的词汇。

“可以这么说吧。”

江景明点了点头，赞成这个说法。

“原来是这样。”

乔辞解开了谜底，长出了一口气：

“难怪景少侠现在这么焦躁，是很担心谢大小姐吧？”

“焦躁？”

江景明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你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但是你已经在这里来回踱步至少有七八十圈了。”

乔辞抓了抓脸，无奈地提醒。

还砍倒了一大片竹林，方才还诗情画意的场景现在已经一片狼藉了。

听说这些竹子都是苏宗主从前亲自种植的，刚刚离开的时候，他气的胡子发抖，脸色似乎比竹叶还青。

江景明脚步一顿，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确是焦躁。

因为不知道谢云起会跑到哪里去。

她一定是已经知道了真相，否则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原本自己打算在赢下名剑大会之后就向她负荆请罪的，可是就差这么一步，错过了时机。

江景明想到这里，就有一种再砍翻一片竹林的冲动。

现在大小姐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主动承认的负荆请罪，和事情败露之后的负荆请罪是不一样的。

现在要面对的是盛怒状态下的大小姐，和平时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一定会坐实“天下第一难哄的姑娘”这个名头。

江景明一想到这里，就想叹气。

但是这依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作为他的同伴，谢云起的安危恐怕也会受到威胁。

他是名剑大会的胜者，手上还拿着传说中的封印之剑，一定会有很多人盯上他。

而谢云起整场名剑大会都与他一同出没，会被认定为是他的同伙。

如果有人想要对他不利，也会选择从谢云起身上下手，或是逼问他的去向，或是挟持她为人质。

所以，归根结底，能不能哄好大小姐是一回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她。

问题在于，自己该去哪里找她？

江景明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会不会一气之下直奔驿站，快马加鞭跑回京城去？

会不会去找了个小酒馆，借酒浇愁，准备将他这个大骗子给忘个干干净净？

会不会在地下拳馆，以少女王八拳狂揍打手出气？

“......”

每个都很荒诞，可是每个都像是大小姐真的能干出来的事。

止戈城太大了，不像风陵城结构简单，外城内城，随便向守卫打听一下就能找到人。

止戈城像是一个巨大的荒城，里面大大小小宗门林立，像是古时候的部落，分隔而居。

想要在这样的城池里找人，和大海捞针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尽管漫无目的，江景明还是决定先找找看。

倒不是相信“缘分天注定”“有缘自会相见”之类的，只是他作为胜者，在城中晃晃悠悠，足够吸引住大部分宵小之徒的注意。

这样的话，便可以减少谢云起被盯上的可能。

“对了，景少侠！”

前面的人越走越快，乔辞只有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乔兄你说。”

江景明虽然应得很快，不过并没有回头，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在止戈城的碎石路上。

“你这把剑，虽然很好，可是、可是缺了剑鞘，未免太过显眼了！”

乔辞喘着粗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江湖险恶，须得多多小心才是啊！”

他这话说的很是诚恳，江景明脚步微微一顿。

“乔兄说得有理。”

“对吧？”

乔辞缓了口气，随后又说：

“我方才就已想好，虽然我是个没用的书生，没能从父亲那里学得他那一手铸剑的技艺。可是，乔某仍愿尽力一试，为少侠的浮光剑铸得一合适的剑鞘，暂且一用。”

这个文弱书生目光炯炯，一字一顿，说的很是认真。

江景明低头，心念一动。

总觉得在哪见过这样一个书生。

啊，是了。

是在风陵城的喜雨节之前，见到的那个喜欢张花花、为了她跳水的傻书生。

说来也是奇怪，这种书生好像都是看起来弱不禁风难堪大用，可是又能在某些时候，流露出比战士还要坚决的目光。

“那便多谢乔兄了。”

江景明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

乔辞心中一喜，话音却被打断。

“那便请乔兄先返回铸剑山庄，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