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就在今天?(2 / 2)怀玉枕风
江景明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大小姐从前在课业测试之前,恐怕也是这样,连夜紧锣密鼓的练习。
不多时,她似乎有些累了,可是并不停下来,反复地练着相同的一招。
剑身横扫,而后旋身起剑。
江景明嘴角的笑容渐渐的淡了。
流云赶月,流云赶月,流云赶月。
谢云起似乎永远觉得她这一招练的还不够好。
流云追赶月光,终究是一地空落落,寂寞天地荒。
江景明垂下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
一声鹰唳擦过长空。
江景明抬头,晨光划破苍穹尽头,投下几道耀眼的光柱,照得洗泉剑宗那柄巨石剑熠熠生辉。
名剑大会,就在今天。
谢云起昨夜亢奋得怎么都睡不着,抱着剑在床上仓鼠球似的滚来滚去。
在大小姐的脑中,她大概已经大杀四方,一举夺魁了。
江景明倒是没有她那么亢奋,毕竟他小时候已经看过一次了。
虽然隔得很远,只能远远看着两个持剑的人拼尽全力地战斗,剑刃碰撞的声音穿过林间,惊起阵阵飞鸟。
乔辞换上一身劲装,配上他那张文弱的面孔,看起来着实有点不伦不类的。
江景明和谢云起以随从的身份跟在他身后,尽量低着头,轻易不惹人注目。
“铸剑山庄,乔辞。”
乔辞双手将手上的请帖递过去,紧张地声音都在发抖。
他刚刚已经在水池里看到过自己的模样了,真是又尴尬又好笑。
他今天穿的是父亲的衣服,本以为能沾染几分他那种严厉的气质,事实证明,不是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是乔少庄主啊,请进。”
负责接待来客的人是洗泉剑宗如今的大弟子,名叫齐越,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周正。
“听说乔庄主近日身体不适,可好些了么?”
“没有大碍,只是眼下还需静养。”
乔辞扯着嘴角笑了笑,下意识想转头去看江景明的眼色,不过后背被人轻轻怼了一下,他只好打消了转头的念头。
“这样,那么辛苦少庄主了。”
齐越点了点头,目光只是大致从他身后垂首的两人身上扫过。
“少庄主既不通武艺,等下赏剑之后的切磋,只消走个流程即可,不必忧心。”
“那敢情好!”
乔辞显然松了口气,不过后背很快又被人狠狠捅了一下,他往前跌了一步,差点喊出声来。
回过头,看到谢云起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乔辞这才反应过来,抓了抓脑袋,复又开口:
“啊......其实,我这次带了两个铸剑山庄的弟子来,到时候他们会代替我出场。”
“是么?”
齐越这才将目光落到他身后的两人身上,上下打量。
谢云起觉得这个人的目光尤其讨厌,说不上是冒犯,可是带着一种轻飘飘的蔑视,尤其让人不爽。
于是她毫不顾忌地瞪了回去。
齐越被她这一瞪,感觉像被刺猬扎了一下似的,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只好转而去看旁边的另一个年轻人。
这一位看起来就要温和多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眼神让人看不透。
铸剑山庄的弟子之中,什么时候出了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物?
齐越略一皱眉,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些差错。
这一届名剑大会的所有对手他都已经事先调查过一通,如此一来,他不仅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对对手的了解也能让他更有底气。
唯一的变故就是铸剑山庄。
虽然按照师父的指示,给铸剑山庄发了请帖,可是,他没有想到铸剑山庄居然会来赴会。
毕竟止戈城所有人都知道,乔嵩称病不出,独生子乔辞又是个只会读书写字的庸才。
“......”
齐越甩了甩头,将蒙上心头的阴云给甩开。
不过是两个年轻弟子,以自己的实力,用不着摆出如临大敌的心态。
只是不知为何,那个笑容温和的少年,总是让他心里产生一种极度的焦躁和不安。
齐越抬起头,看着那三人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知不觉紧紧握住了剑柄。
无妨,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法从他手中夺走这一次的胜利。
......
“景明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人很欠抽啊?”
刚走出没几步,谢云起就忍不住发牢骚:
“拽得二五八万的,喂喂喂,他哪位啊?是大弟子了不起啊!咱们这还有个少庄主呢!”
“不不不......”
乔辞举起双手告饶,不想被卷入这场纷争中。
“两位有所不知,洗泉剑宗的排位并不是按年纪,而是实力,弟子之间每过一月就要进行切磋,胜者能获得大弟子的称号。也就是说,齐越是这一代弟子中最厉害的一位,如此这般,有些傲气也是应该的。”
“嘁!”
谢云起仍然是不屑一顾。
江景明听着两人说话,默默垂眼思考。
齐越,他没听说过这个人。
大概是在那场战争之后,他才加入的洗泉剑宗,在练剑的年纪里,算得上是半道出家了。
难怪他看人的眼神这么凌厉,大概是把今天来的所有人都当做了竞争对手。
不过也怪不得他什么,这就是洗泉剑宗的门派特色。
弟子之间既是同门,又是竞争对手,因此很少有真心的切磋交流,基本上都是奔着要打得对方道心破碎的想法来的。
江景明看着练武场中挥汗如雨的众弟子,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还好润的早啊。
不然这会儿在这砍木桩的人就是他了。
不对,他可能连砍木桩的机会都没有,这会儿大概率还被关在后山上坐牢呢,想看看热闹都要爬到房顶上。
想到这里,江景明忍不住抬头向后山的方向看去。
然后发现谢云起也在看这边。
群山重叠处飞鸟如云般沉浮,清泉从山巅一路流转,从这里的视角,看不到那座别院。
谢云起努力踮脚望了望,还是看不到,她仍然睁着眼睛,只是怔怔的有些出神。
方才那群飞鸟从两人头顶呼啦啦地飞过,在她清亮的瞳孔中投下些许阴影。
很漂亮,但又有些寂寥。
江景明看着她的眼睛,觉得不用猜也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沉默半晌,他忽然伸手,在谢云起的眼前晃了晃。
“大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要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