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何意味(1 / 2)怀玉枕风
“当然记得啊。”
谢云起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但是你不是说,要等到灭门案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吗?喂喂,难道你想说凶手真的是阿青啊,我才不信嘞!”
“那倒不是。”
江景明被她如临大敌的语气给逗得笑了起来。
“那为什么现在突然要说?”
谢云起歪着头,好奇的眼神像只探头探脑的小猫。
江景明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
大概是现在又回到了洗泉剑宗,忽然觉得过去的那些事、全力隐藏的身份,都算不得什么了。
十年像是流水一淌而过,洗泉剑宗还是当年那个洗泉剑宗,并没有因为少宗主的失踪而有什么变化。
说到底,世界上还在意苏珩的人只有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昨天太近,明天太远,不如就在今天,与她相认。
江景明想到这里,正要开口,走在两人身后的乔辞忽然紧赶了一步,压着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那个......”
“怎么了?”
江景明止住话头,转身看他。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方才那个齐越,一直在盯着我们。”
乔辞缩了缩脖子,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江景明闻言,面不改色地向后瞥了一眼,果然对上一双疑心深重的眼睛。
“......”
江景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无妨,可能是误会吧。他是洗泉剑宗如今的大弟子,怎会存心和我们这样的过路人结怨?”
“唉,说来也是。”
乔辞叹了口气,觉得无论是背上的剑,还是身上这身武夫的衣裳,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为了参加名剑大会,他们从铸剑山庄的武库之中挑选了一柄剑。
此剑名为辞山,是乔嵩在乔辞出生的那年,亲手为其打造的剑。
从剑名就能看出来,这把剑承接着浓厚的期许和父爱,不过已经被丢在武库许多年了,落满尘灰,颇显沧桑。
辞山通体银白,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江景明拿在手里的时候,觉得重量稍轻,大概是乔嵩在打造之时,为着乔辞以后能练“双手刀剑之术”的预备。
只不过期许落空,以乔辞如今的膂力,想拿好这把轻剑都是件难事。
辞山比之浮霜、无咎之流自然是略逊一筹,但是也算得上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带着辞山参加名剑大会,既不会太过惹人注目,也不会丢了铸剑山庄的颜面。
方才齐越的目光,就是落在乔辞背负的辞山上。
他大概是在通过这把剑,来判断两人的威胁有几斤几两。
江景明这样想着,觉得有点好笑。
身为宗门的大弟子,竟然这样沉不住气,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对了,两位还不知道吧?”
这时候,乔辞想到了一件事,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眼,确定三人和齐越之间的距离够远之后,他才小声开口:
“十年前,苏宗主的独子在与渡月教的战争中不幸身亡,从那以后,苏宗主竟然没有和夫人再生个孩子!”
“......”
谢云起闻言,并不开口接话。
她往常是最爱听这些八卦的,不过那是因为这些八卦与她无关。
“然后呢?”
江景明只好代替这个平日里的话篓子暖场。
“所以,止戈城都在传,洗泉剑宗的下一任宗主,大概是只能在弟子里边选啦!听说弟子们为了宗主的位置,明争暗斗,是半点不讲究同门情谊的。”
说起八卦,乔辞也多了几分精气神,不像刚才那样萎靡不振:
“见过洗泉剑宗的弟子切磋的,无一不觉得他们是真心想要杀死对方,吓人得很!”
“原来如此。”
江景明扯了扯嘴角。
难怪齐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现在身为大弟子,自然是要在名剑大会上一举夺魁,才能稳得住局势。
若是输给旁人,这大弟子的位置,定会被别人取代,而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作为计划之外的变数,他自然会将自己和谢云起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要重点提防。
“这种人也配当大弟子?”
谢云起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么多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哪里有半点大侠的风骨?真是给洗泉剑宗丢脸!”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又摊手说:
“不过洗泉剑宗也没什么脸可丢的,原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着当年事的缘故,她一直都耿耿于怀,打心眼里讨厌洗泉剑宗的所有人。
“您千万小点声!”
乔辞吓得脸色都变了,慌忙摆手,生怕被旁边路过的弟子听了去。
以这帮人好斗又冷酷的性子,听到有人辱他师门,定会当场拔剑,喊打喊杀。
“你怕什么?你怕什么?”
谢云起横他一眼,撸起袖子,一副要扯着嗓子向全世界宣战的样子。
不过被江景明及时拎住领子给拖走了。
“不许胡闹。”
“哎呀!”
谢云起知道挣扎无用,于是也不挣扎,只是嘴上抗议两声,就乖乖被他拎走。
乔辞在心里“阿弥陀佛”了好几声,才颠颠地跟上两人的脚步。
耽搁了一会儿,名剑大会已经要开始了。
要说出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江景明想,不过这里人多眼杂,的确也不是好说的场合。
有个虎视眈眈的齐越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谢云起又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若是被他知晓了,事情恐怕没那么好处理。
那么......就等大会结束吧。
他会成为名剑大会的胜者,以“死而复生的故友”的身份,向谢大小姐深切地赔罪。
......
江景明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高台。
白玉所制的武器架被搬了上去,架子上搭着一块丝绸,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剑的形状。
“景明,这是洗泉剑宗自己用以赏剑环节的剑哦,我看专程就是用来显摆的!”
谢云起站在他旁边,踮起脚张望了一下,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
江景明闻言,只是笑笑。
她说的倒也没错,毕竟作为举办方,若是拿不出足以服众的好剑,想来会惹来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们的位置距离高台很远,几乎是在人群的最后。
谢云起本来想去前面一点看热闹的,不过被江景明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为什么呢?
因为......
“快看!是苏宗主!”
“苏宗主来了!”
“多年不见,苏宗主风采依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躁动。
江景明的目光穿过人群,淡淡地看向刚刚登上高台的那个白衣身影。
十年未见,这位牛逼哄哄的亲爹看起来和十年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仍然气宇轩昂,仍然仙气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