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超所值啊！”

短发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壮汉再次冲来。

羽生悠真散去千鸟流，握紧草薙剑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从走廊撞进一旁的房间，接连砸开数面隔墙。剑锋、拳头与飞刀不断碰撞，崩裂声在整层建筑间来回震荡。

羽生悠真始终没有使用千鸟。

对方既然特意准备了不受雷电影响的飞刀和护具，必然在等他露出这一招。可他们知道雷电，不代表知道全部细节。

机会只有一次。

壮汉挥拳打碎迎面飞来的投影长枪，枪身炸成大片咒力碎屑。三把投影飞刀藏在碎屑后方，越过壮汉肩膀，直奔后方的短发男人。

“这种东西也想——”

短发男人抬起手，原本追逐羽生悠真的三把飞刀立刻改变路线。

叮、叮、叮！

六把刀刃在半空迎面相撞，同时偏离方向，飞散的咒力碎屑遮住了男人的视线。

羽生悠真趁机迎向壮汉，草薙剑直刺胸口。

壮汉抬臂卡向剑锋，刀刃却在碰撞前骤然消散，让他的动作落了个空。

羽生悠真已经切入他怀中，双手藏在飞散的咒力碎屑后方，迅速完成了两个印式。

“寅。”

壮汉抬起右臂，五指抓向他的肩膀。

“申。”

尖锐鸟鸣骤然充满整层建筑。

蓝白雷电在羽生悠真左手汇聚，前端压缩成一点近乎刺眼的锐芒。

壮汉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羽生悠真踏碎脚下水泥，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贴近对方胸前。

千鸟直取心脏。

轰——！

雷光贯穿整片楼层。

壮汉背后的墙壁同时炸开，蓝白电流沿钢筋与碎石向外蔓延。附近窗框轰然脱落，就连上一层楼板也被冲击震开大片裂纹。

羽生悠真的左手却停在了壮汉胸前。

一面暗色护心镜挡住千鸟尖端。

镜面上的咒纹剧烈闪烁，将雷电不断引向边缘。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中央逐渐裂开一道细纹，却始终没有被彻底贯穿。

羽生悠真瞳孔一缩。

壮汉低下头，双手同时扣住他的两只手腕，如同钢钳骤然合拢。

千鸟失去控制，蓝白电光向四周溃散。

羽生悠真试图抽回手臂，壮汉的五指却仍在不断收紧。

破风声从身后传来。

短发男人已经再度掷出飞刀。

三把普通飞刀从不同位置袭来。羽生悠真双手被制，无法结印，只能踩住壮汉膝盖，强行扭转身体。

第一把擦过脖颈，留下一道浅痕。

第二把刺进肋侧，刀尖被肋骨挡住，没能彻底贯穿。

第三把直取后心，羽生悠真用肩膀撞向壮汉胸口，借力扭开半个身位。刀刃从肩胛下方划过，鲜血立刻浸透后背衣物。

壮汉仍旧死死扣着他的手腕。

就在此时，上方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转动。

羽生悠真的瞳孔捕捉到一枚淡蓝色弹头。

‘第三个。’

弹头从楼层深处射出，速度远远超过先前的飞刀。

羽生悠真侧过头，子弹擦着耳侧飞过。还没等他看清弹头去向，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响。

淡蓝色烟雾从弹头内部炸开，瞬间笼罩周围数米。

壮汉像是早有准备，抬腿将羽生悠真踹进烟雾，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向外跃出。

羽生悠真的身体砸塌半面墙壁，滚进隔壁房间。

他立刻屏住呼吸，仍然吸入了少量烟雾。鼻腔里没有明显气味，身体似乎也没有发生变化。

羽生悠真撑住地面站起来，眼前的墙壁却轻轻晃了一下。

视野开始出现重影，脚下的水泥地面仿佛在缓慢倾斜，原本清晰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他咬住舌尖强行提神，疼痛只换来片刻清醒，沉重倦意依旧从意识深处不断涌出。

蓝色烟雾渐渐散去，三道身影出现在破损墙体外。

壮汉早已咬碎藏在牙后的药丸，铁灰色皮肤依旧维持着术式。短发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小药管，不慌不忙地将白色药片倒进嘴里。

第三道身影站在更高处。

那是一具接近人形的咒骸，金属面孔泛着寒光，前臂内部的枪管正对羽生悠真。外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涂料，肩膀与胸前还带着明显的绝缘结构。

“还好我提前准备了护心镜。不然刚才那一下，大概真能要了铁塔的命。”

短发男人庆幸地感叹着，走到钉着黑色飞刀的墙边，将咒具拔了出来。

高大壮汉沉默地点了点头。

“昏睡弹的滋味怎么样？”

男人重新把飞刀插回腰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放心，老板要的是活人。等你睡着以后，我们自然会把你完整地带回去。”

高处的咒骸突然开口：

“目标仍保持站立，药物起效速度低于预计，建议立刻解决。”

“谁问你了？”

“你刚才判断目标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他连路都走不稳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羽生悠真靠在残破墙面上，呼吸渐渐放缓。

重叠的视野里，那三道身影已经模糊不清，咒力留下的痕迹却反而越来越清晰。

壮汉的术式如同一层紧密外壳，沿着皮肤与肌肉不断压缩。

短发男人每次拿起飞刀，视线与刀身之间都会形成一道短暂联系。咒力从手臂注入飞刀，又从刀尖延伸向被锁定的目标。

高处的咒骸内部，咒力在齿轮、导线与武器模块之间流动。它体内找不到属于术师的核心，所有动作却被另一条更加隐晦的联系维持着。

原本复杂混乱的术式痕迹，此刻仿佛被拆解成了无数清晰的线条。

每一条从哪里开始，又在什么位置完成转折，都变得一目了然。

倦意仍在侵蚀意识。

体内的另一处咒力核心忽然跳动了一下。

咚。

声音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紧接着是第二次。

咚。

空白之中，一束白光缓慢亮起。

羽生悠真垂下手臂，右手悄然完成结印。

“寅——戌。”

千鸟流没有向外爆发，而是贴着皮肤钻入体内。

蓝白电弧沿神经与肌肉急速窜动，心脏被电流刺激得剧烈收缩。灼痛从脊背一直冲进大脑，将沉重倦意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羽生悠真的身体轻轻颤抖，皮肤表面冒出一缕焦烟，四肢却在电流刺激下重新恢复知觉。

“三打一，还真是不讲武德啊。”

听见烟雾后方突然传来的声音，短发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这家伙不要命了吗！”

羽生悠真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的伤口随之裂开，血液沿手臂滑到指尖。

他抬起眼睛，唇角一点点扬起。那双猩红眼睛深处，浮现出某种近乎张扬的兴奋。

“来取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