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悠真跨过两栋烂尾楼之间的空隙，身体撞进对面五层的窗洞。鞋底落地的瞬间，碎石和灰尘一同向前飞散。

窗边已经没人了。

刚才掷出飞刀的短发男人退到了楼层深处。他身材瘦小，夹克内侧整齐扣着一排飞刀。看见羽生悠真追来，他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抬起右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动作挺快。”

羽生悠真反手将接住的飞刀掷了回去。

刀刃划开灰尘，直奔对方眉心。短发男人侧头避开，飞刀擦过耳侧，钉进后方承重柱。

“你的刀还你，背后偷袭，真不讲武德。”

“诅咒师讲什么武德？”

男人笑着退了半步。

羽生悠真正要追上去，左侧墙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大片混凝土迎面飞来，一道接近两米高的身影从墙后冲出，右拳穿过烟尘，轰向羽生悠真胸口。

拳头尚未接近，沉重风压已经掀开他额前的黑发。

‘来不及绕开。’

羽生悠真拧腰挥出右拳。

砰！

拳锋正面碰撞，楼层里的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一瞬。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爆开。脚下水泥向四周崩裂，碎石打在附近裸露的钢筋上，震出一阵凌乱颤音。

羽生悠真贴着地面滑出数米，鞋底犁开两道浅沟，直到后背撞上立柱才停下来。

整条右臂都在发麻。

对面的壮汉只退了半步。

他穿着黑色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暗沉的铁灰色。一道道咒力纹路从手臂爬过肩膀，没入胸口，皮肤下的肌肉如同浇筑成形的金属。

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就连始终挂着笑容的短发男人也愣了一下。

他们似乎同样没想到，眼前的高中生能够正面接下这一拳。

羽生悠真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一上来就是二打一？”

他抬起眼睛，猩红瞳孔内的两枚勾玉缓慢转动。

“看来你们确实不打算讲武德了。”

壮汉没有回答，再次踏步前冲。

沉重身躯踩碎地面，每一步落下，整层建筑都会跟着轻轻震动。

羽生悠真右手虚握，草薙剑迅速在掌中成形。

拳头砸向面门，他侧身避开，剑锋顺势斩过壮汉手臂。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楼层，火花从铁灰色皮肤上迸开，草薙剑只留下一道浅白痕迹。

壮汉反手抓向剑刃。

羽生悠真松开右手，草薙剑随之消散。他贴着对方手臂切入内侧，重新投影出的刀刃从下方斩向腋窝。

壮汉抬腿便是一记膝撞。

羽生悠真横刀挡在身前，身体依旧被顶离地面，后背砸塌了尚未完工的隔墙。

砖块与灰尘一同坠落。烟尘外，破风声紧随而至。

三把飞刀绕开壮汉，从不同方向射向羽生悠真，最前方一把直奔喉咙。

他挥剑弹开第一把，身体向下低伏，第二把擦着头顶掠过。第三把贴近脸侧，被他偏头避开。

飞刀却没有就此落地。

刚从头顶飞过的刀刃在半空划出弧线，重新转向他的后背。

羽生悠真仿佛提前看见了轨迹，回身一剑将它击飞。飞刀旋转着撞上墙面，随即又一次改变方向。

‘追踪？’

短发男人站在壮汉身后，视线始终落在羽生悠真身上。

“怎么，第一次见到会拐弯的飞刀？”

他抬手接住从侧面飞回的一把，手指勾住刀环，再次向前掷出。

“接下来还有更有意思的。”

羽生悠真没空回答。

壮汉已经穿过烟尘，再度逼到面前。

草薙剑与铁灰色手臂接连碰撞，火花在昏暗楼层里不断亮起。飞刀从两人交手的缝隙间穿过，每一次都逼向他最难防守的位置。

羽生悠真逐渐后退，甚至抽不出结印的空隙。

壮汉的力量和防御都很夸张，动作却一点也不迟钝。每当他试图绕过对方接近短发男人，那副庞大身躯都会提前封住路线。

猩红瞳孔快速转动，捕捉着壮汉体内的咒力。

对方的咒力几乎全部集中在皮肤与肌肉。每次攻击以前，肩膀与腰侧的咒力都会先一步改变。

羽生悠真循着咒力流动避开拳锋，一脚踢中壮汉膝侧。

对方的身体只倾斜了一瞬，很快重新站稳。

“一直躲有什么意思？”

短发男人又一次锁定羽生悠真，两把飞刀同时脱手。

“你下午不是很威风吗？还是说，今天的电量已经耗尽了？”

羽生悠真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这群人见过他下午的战斗，也知道他的能力。

这是一场早有准备的狩猎。

他挥刀架开壮汉的拳头，借力向后跃出。半空中，羽生悠真一脚踩碎下方松动的楼板，随着坠落的混凝土一同落向四层。

灰尘瞬间灌满楼层，遮住了他的身影。

羽生悠真落地后没有停顿，径直穿过尚未砌完的房间，从另一侧楼梯冲向三层。

身后的飞刀凿穿水泥楼板，紧追而来。

他回身斩断一把，另外两把则被墙体暂时挡住。

前方忽然暗了下来。

高大壮汉从上一层破开楼板，裹挟大片碎石落在走廊中央，拳头从上向下砸落。

羽生悠真横移数米。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裂纹一路蔓延到两侧墙体。整条走廊随冲击向下沉了一截，暴露在外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羽生悠真扫了一眼楼梯方向。

短发男人还在上层，飞刀也被墙壁挡在另一边，可壮汉依旧落在了最准确的位置。

‘还有人能掌握我的位置。’

壮汉已经从坑里抬起头。

羽生悠真没有继续纠缠。他踏上墙面，沿倾斜的楼板向上疾跑，草薙剑斩断一片尚未固定的施工钢架。

数根金属管带着尖锐风声砸向后方。

壮汉抬起双臂护住头部，硬生生从钢管之间撞了出来。

与此同时，飞刀也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羽生悠真双手迅速结印。

寅——戌。

蓝白雷光从体内涌出，紧贴皮肤向外扩散，千鸟流覆盖全身。

第一把普通飞刀刚刚靠近，刀身便开始剧烈震颤。电弧沿金属表面跳动，强行扯偏了它的轨迹。

第二把飞刀在雷光中崩开一道缺口，旋转着钉进旁边墙体。

“果然会放电。”

短发男人从腰后取出一把更短的飞刀，刀身覆盖着哑黑色纹路，看不出任何金属光泽。

“为了这东西，我可是花了不少钱。”

他盯住羽生悠真，手臂猛然挥出。

黑色飞刀消失在原地。

速度太快，写轮眼也只能捕捉到一条模糊轨迹。

羽生悠真侧身躲避，飞刀却在半途修正方向，径直穿过覆盖周身的雷电。蓝白电弧落在刀身上，甚至没能留下焦痕。

他已经尽量避开要害，左肩仍被刀锋撕开，鲜血和破碎衣料一同溅向后方。黑色飞刀没入墙体，只剩刀柄留在外面。

羽生悠真低头扫过肩膀，伤口很深，千鸟流对这件咒具完全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