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天使到,封赏三军(2 / 2)千金散去不复回
朝廷宁可分权于刺史、太守,也不肯再将一州军政大权尽付一人之手。
如今这道旨意一出,分明是破了例的。
至于韩馥……
乍看之下,是从六百石的冀州刺史,晋为两千石的魏郡太守,
品级跃升,俸禄翻倍,面上风光得很。
可若仔细一品,如今州牧制度重见天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各地刺史迟早要逐步转为州牧,手握一州军政大权。
韩馥这一纸调令,看似擢升,实则是明升暗贬。
帐中几个心思活络的将校彼此递了个眼色,却都默契地闭紧了嘴。
说到底,黄巾祸乱最烈之地便是冀州。
他韩馥身为冀州刺史,专管一州监察,却未能及时上报、及早预警,确有失职之嫌。
如此安排,朝廷面子上给足了好处,
里子上也算敲打了一番,倒也不算冤枉他。
【其二,北中郎将卢植,临危受命,持节督战,总揽全局,运筹帷幄,克定广宗。】
【官复尚书令,加侍中衔,赐黄金二百斤,帛千匹。】
【念其年高劳苦,特许暂归洛阳休沐,待开春后入朝视事。】
卢植面上波澜不兴,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谢恩。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尚书令掌诏令出纳,是天子喉舌,论品秩不过千石,论实权却是百官之首。
加侍中衔,更是能出入禁中、参与机要。
天子给了他一个位高权轻的官职,
既全了脸面,又不会让他这个刚直老臣在地方上坐大。
他也不在意。
他这辈子起复贬谪都经历过了,能在洛阳安安稳稳修几年书,比什么都强。
【其三,东中郎将董卓,广宗之役轻敌冒进,丧师辱国,本当下狱论罪。】
【念其凉州征战多年,颇有微劳,又有卢植、皇甫嵩联名保奏。】
【削去中郎将之职,贬为朔方郡都尉,即刻赴任,戴罪立功。】
帐中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朔方郡都尉,秩比二千石,掌一郡军务。
从品秩上看,比中郎将只低了一级,算不上严惩。
可朔方是什么地方?
并州边郡,北接鲜卑,西临匈奴,常年烽火不断。
说是都尉,其实就是把董卓扔到边墙上去喝西北风。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道旨意的要害不在朔方,而在“削去中郎将”。
中郎将是朝廷直属的中央军职,可统北军五校,是真正的机要之位。
削了这道衔,董卓便从朝廷重将降格成了地方边将,
此生若无奇遇,便要在关外与胡人打一辈子仗了。
沈桥在旁听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老匹夫算是得了报应,但卢公和皇甫嵩居然联名保他,倒让他有些意外。
转念一想,冀州打了这么久,
朝廷将才凋零,真要杀董卓,朝中那些老臣也未必舍得。
贬去守边,既全了国法,又不浪费人才,倒是个划算的处置。
【其四,骑都尉曹操,颖川、广宗两役皆为先登,斩将夺旗,战功赫赫。】
【迁济南相,秩二千石,即日赴任。】
曹操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这个封赏不算意外。
骑都尉是六百石,济南相是二千石,连升数级,看似风光。
但济南相是国相,掌王国政务,与郡守品秩虽同,实权却不可同日而语。
郡守掌一郡军政,国相却要受诸侯王掣肘,许多事做不得主。
曹操面上并无失落之色,反而眼中精光一闪。
沈桥看在眼里,心里门清。
济南是青州大郡,黄巾余部尚在青州流窜,曹操此去名为国相,实则大有可为。
此人从来不是甘居人下的性子,
济南相不过是个跳板,假以时日,青州只怕要多一个姓曹的州牧。
【其五,讨贼校尉刘备,出身宗室,不避锋镝,广宗之役克定西门,又收编降卒、安定地方,功劳卓著。】
【迁上谷郡太守,秩二千石,赐黄金百斤,帛五百匹。】
刘备整肃衣冠,趋前一步,端端正正跪倒,叩首领旨。
卢植坐在帅案后,看着刘备的背影,面上虽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上谷郡是幽州边郡,与乌桓、鲜卑接壤,是朝廷抵御北方胡人的第一道防线。
边郡太守手握实权,兼领郡兵,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刘备在幽州起家,涿郡、蓟县都是他的根基,
上谷郡正好嵌入其中,既不会与刘焉的势力重叠,又能依托旧有的人脉站稳脚跟。
这个位置,是他卢植在御前一封奏疏换来的。
他没有求封侯,没有求入朝,只求了这一个边郡太守。
因为他知道,对刘备而言,实实在在的地盘比任何虚衔都重要。
【其六,雁门骑都尉张辽,巨鹿之战先登夺旗,广宗之役击溃黄巾中军、斩落贼军大纛。】
【迁上谷郡郡丞,秩比二千石,仍统本部雁门精骑,即日赴任。】
沈桥心中一喜。
这不巧了嘛?张文远要跟着大哥一起去上谷了?
他侧头看向立在人群后方的张辽,
只见这个年轻人面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稳稳抱拳,沉声领命。
沈桥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张辽是丁原的人,王允那套分化之策正准备用他来做文章,怎么调令反而把他调到了大哥麾下?
他瞥了一眼卢植,老将军正面无表情地翻着手中旨意,仿佛这道任命与他毫无关系。
沈桥瞬间明白了。
这老将嘴上不说,背地里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张辽在北军是客将,打完仗就要回雁门。
可若回了雁门,王允那分化之策便要徐徐图之,不知何时才能见效。
卢植这一手,却是直接把张辽从边将拔擢为一郡郡丞。
郡丞,专管郡中军事、郡兵事宜……
可仔细论起来,那也是实打实的文官官职。
一纸调令,既把人留在了幽州,又断了王允伸过来的手。
沈桥暗暗咂舌,
再看卢植那张不动如山的老脸,只觉得越发看不透了。
旨意最后,则是一些废话。
【其余各郡太守、军司马,别部司马等,依军功薄录功,由朝廷酌情封赏。】
【冀州新定,黄巾余孽未清,着冀州牧加紧清缴,安抚流亡,恢复生产。】
旨意宣读完毕,帐中众人脸色各异。
有的人早有预料,故面色平静,毫无异意。有的人略有不满,但也只能闷声领旨。
沈桥左右一扫视,面色最为不愤之人,便是张郃。
其在战前为了争功,不惜越众请命,只可惜没混到多少功劳。
只斩了个渠帅,廖胜于无。
自然也在“酌情封赏”范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