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问：“但姐夫你让我数子，我不就是占据了兵力优势的一方？为何我以优势兵力正面推进，却还是被你处处截断？”

曹言说：“若将这盘棋比作战场，你虽然兵多将广，却贪攻冒进，战线拉得太长，后方空虚，自然容易被各个击破。你若这般……”

曹言说着退回几步，将几枚白子重新摆回棋盘，又拈起黑子依次落了几处。

“徐徐推进、稳扎稳打，那我便没那么容易将你分割围歼了。”

白景行思索良久，问道：“那岂不是只要碰到比咱们更强的对手，对方一旦稳扎稳打，咱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曹言摇头：“也不尽然，反者道之动，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再强大的对手，也有其薄弱之处。”

白景行点头：“这就是自古以来，以弱胜强的关键之处。”

“孺子可教也。”曹言笑道，“不过，以弱胜强终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棋，真正稳妥的做法，是让自己始终处于强者之位。”

白景行说：“但如今东瀛人虎视眈眈，华国即便想要奋起直追，短时间内也难以在国力上超越东瀛。”

曹言说：“华国并不比东瀛弱，只是华国百年来积贫积弱，人心涣散，这才给了东瀛人可乘之机。”

白景行说：“我看南陵那位不似明君之相，姐夫，你若愿意出山……”

白景行的话刚说到一半，曹言便抬手打断：“一个国家不应该靠一两个明君来维持运转，真正稳固的根基，在于制度和民心。”

白景行问：“姐夫看好哪种……”

“已经有人走在正确的路上了，只是这条路还很长，中间会有反复，会有曲折……”曹言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枚枚捡回棋盒里，“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想那些太远的事情，而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老爷，张启山和齐铁嘴来了。”下人进来通传。

白景行说：“姐夫，那我先回去了。”

曹言点点头：“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白景行应了一声，转身从侧门离开了。

片刻后，张启山和齐铁嘴被下人引进书房。

“曹先生，矿山那边有新发现了。”齐铁嘴一进入书房便直奔主题。

“哦，什么新发现？”曹言问道。

齐铁嘴说：“我在矿山外转了一圈，发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矿山，下面确实有一个古墓。”

曹言说：“这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不一样。”齐铁嘴说道，“我这次去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墓是个很奇怪的人形墓。”

“人形墓？”

“嗯，这种墓跟人一样，有奇经八脉，分为活人墓和死人墓，如果说是活人墓的话，那它内部的机关就会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布，若能找到规律还好进些，怕就怕是个死人墓。”

张启山怕曹言不懂，解释道：“如果是死人墓的话，它里面的部署完全没有顺序，我们就很难猜到哪里会出问题。”

齐铁嘴补充道：“光从外面看，我还不能判断它到底是哪种墓。”

曹言说：“那就进到里面去看看不就行了，东瀛人之前都能进出那么多次，说明这墓虽然凶险，但并非无路可走。”

张启山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古墓规模看着不小，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探完。”

曹言说：“佛爷是怕在里面待久了，长湘城这边会出什么乱子？”

张启山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南陵前几日派了个叫陆建勋的情报官来长湘，这个陆建勋，我之前去南陵述职时见过几面，是个野心不小的人，就怕他会趁着我离开长湘的这段时间，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曹言问：“那佛爷的意思是？”

齐铁嘴说：“如今矿山的东瀛人被咱们的人清理了大半，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如咱们从长计议……”

张启山断然摇头：“东瀛人虽然被清理了一批，但他们既然对那座矿山志在必得，迟早会再派人来，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齐铁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张启山神色坚定，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曹言笑了笑，说：“我同意佛爷的提议，既然迟早都要下去，不如趁现在东瀛人元气大伤，还没来得及重新部署，我们抢先一步进去探个究竟，若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好抢在东瀛人之前弄到手。”

“那长湘城这边……”齐铁嘴帮张启山问道。

“老爷，外面有个姓陆的军官求见，说是南陵来的。”又有下人来报。

“让他到前厅稍候，”曹言看向张启山和齐铁嘴，“这人经不住念叨，刚说到他，他就来了，我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