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姑娘，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一个有些流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时正是戏间歇息时间。

霍锦惜和丫头同时扭头，就看见一个头上涂满发蜡、穿着不那么合身的黑色短衫、白裤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看向霍仙姑。

霍仙姑自然也看见了几乎要凑到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她也一眼认出，眼前这年轻人正是前几日在太和楼遇见的狗五爷。

此时的吴老狗和前几日完全是换了一个人，前几日对方一副粗布短打的模样，要是不认识的人，多半会以为他是哪个码头上搬货的苦力。

而今天的这一身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只是这一身不太合身的行头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偷了别人家衣服穿出来的感觉。

“年年，这是你朋友？”霍锦惜问道。

霍仙姑摇头：“他是新晋的五爷，之前在太和楼见过一面。”

霍仙姑提起五爷，霍锦惜就记起来了。

她当时才刚从激情过后的余韵中缓过来，听见楼下的动静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楼下，当时因为视线的原因，只看见那人一身粗布短打的背影，没太看清正脸。

如今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吴老狗，霍锦惜不由多打量了两眼。

这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但一双眼睛却格外亮堂。

吴老狗学着戏文里的模样，朝霍锦惜和丫头拱了拱手：“霍当家，红夫人，在下吴老狗，开狗场的，如今是九门的老五，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狗五。”

霍锦惜笑道：“你就是新来的五爷呀，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五爷也喜欢听戏？”

“我确实是喜欢听戏，不过我只喜欢……”狗五正说着话，就看见换下戏服的二月红从后台走了出来。

丫头看见二月红，眉眼间的笑意便不由自主地漾开，起身迎了上去。

二月红走到丫头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温声问道：“坐久了累不累？”

丫头柔声说：“不累。”

二月红这才抬头朝着霍锦惜、霍仙姑还有狗五这边看来。

霍锦惜介绍道：“这位是咱们新来的五爷。”

吴老狗说：“叫我狗五就行。”

“五爷，”二月红正式地拱了拱手，“久仰大名。”

“红二爷客气了。”吴老狗回了一礼，“您才是大名鼎鼎，长湘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二月红眉头微皱，他听出来，这狗五爷似乎对自己抱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他才对。

二月红压下心头疑惑，转头对丫头温声说道：“后院备了些茶点，你带霍当家她们过去坐坐，我陪五爷说会话。”

丫头闻言，看了二月红一眼，又看了看吴老狗，点了点头，便拉着霍锦惜和霍仙姑往后院走去。

吴老狗的目光一直追着霍仙姑的背影，直到她拐过回廊的转角，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

二月红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五爷来我红府梨园，可是有什么要事？”

“二爷的花鼓戏乃是长湘一绝，在下慕名而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二月红笑道：“多谢五爷夸奖。”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狗五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二爷，我冒昧问一句，那霍少当家可有婚配？”

二月红被吴老狗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不过还是温声道：“据我所知，尚未婚配，不过按照霍家家规，霍家家主只招赘婿，绝不外嫁，霍少当家作为下一任家主，想来也是一样的。”

吴老狗似乎没听见二月红的后半句话，只听见“尚未婚配”几个字，眼睛便亮了起来：“那便好，那便好。”

二月红摇了摇头。

这时下一场戏已经开始准备，二月红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五爷听戏了。”

曹府。

“略观围棋，法于用兵，三尺之局，即为战场……”曹言捻着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对面，白景行看着自己被截成数段的黑棋，说道：“姐夫是觉得，两军作战，应该迂回穿插，而不是正面对攻？”

曹言说：“若势均力敌，甚至是我方占优，那自然可以正面推进，以堂堂之阵碾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