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也在这？”霍仙姑问。

边上的霍小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少当家带着自己从霍家老宅一路跟着当家的到的太和楼，现在却一本正经地问当家的在不在。

霍仙姑回头看了她一眼，霍小妹立刻垂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嗯，霍当家让您一会听完戏，去三楼雅间找她。”裘管事笑着应道。

霍仙姑问：“三楼雅间？她一个人吗？”

裘管事说：“还有一位姓曹的先生也在。”

霍仙姑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裘管事走后，霍仙姑捋了捋身上的旗袍，又抬手拢了拢鬓角的发丝，最后再看了看崭新的鞋子。

“去看看小姨找我们什么事。”

霍小妹紧随其后。

作为霍仙姑的贴身下属，霍小妹对霍仙姑的了解甚至比她自己还要多几分。

仙姑对那个曹先生的感情，或许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察觉，但作为旁观者的霍小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三楼雅间。

霍锦惜的贴身手下见到霍仙姑和霍小妹两人，点了点头，直接推开了门。

霍仙姑迈步走进雅间，霍小妹想要跟进去却被伸手拦住了。

“娘~”霍小妹撒娇道。

被霍小妹叫“娘”的正是霍锦惜的贴身护卫霍锦沅。

她伸手在霍小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少当家进去议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霍小妹和霍锦沅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霍锦沅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霍小妹则还带着少女的稚气；还有身材上，母女俩相差也有些大。

霍小妹捂着脑门，鼓了鼓腮帮子，嘟嘟囔囔地和母亲一同守在了门外。

“小姨。”霍仙姑喊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曹言身上。

楼下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霍锦惜和曹言自然听见了。

霍锦惜问：“年年，你不是不喜欢来太和楼这种地方吗？”

霍仙姑目光从曹言身上移开：“这太和楼之前不是有东瀛人出入吗，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他们和城外矿山的那些人有没有往来。”

这理由霍锦惜听得一时间挑不出什么毛病。

最近她已经在慢慢将霍家当家人的事务逐步移交给霍仙姑。霍锦惜不像之前那些姐妹会的长辈一样紧抓着权力不放，她是把霍仙姑按照能独当一面的当家主事来培养的。

所以霍仙姑对于前姐妹会的长老们和东瀛人暗中往来一事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太和楼和东瀛人有所关联。

霍锦惜问：“那你查到什么没？”

霍仙姑说：“我查到了，这太和楼是在半年前才被如今的老板丁千岁盘下来的。”

“丁千岁？”霍锦惜皱眉，“就是那个办洋行帮美利坚人洗钱的丁千岁？”

霍仙姑点头：“长湘城的洋行生意大多是解家在把持，所以这个丁千岁即便身后有美利坚人支持，却也一直没能真正打开局面，直到半年前，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笔钱，盘下了太和楼。”

霍仙姑也是之前调查丁千岁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一下全长湘的钱庄、洋行等，所以刚才冯老板闹事的时候，她才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曹言说：“美利坚人种族歧视是出了名的，所以像丁千岁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真正融入美利坚人的圈子里，美利坚人不过是利用他倒账洗钱，顺便通过他控制一些华国的人脉和渠道罢了。”

霍仙姑点头：“估计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又暗中攀上了东瀛人。”

如今华国和东瀛之间还没有正式撕破脸。

根据华国当初签下的不平等条约，合法进入华国境内的东瀛人受到不平等条约的保护，在华国境内享有诸多特权。

不过相比于合法入境的东瀛人，更多的是那些通过各种非法途径潜入华国境内的东瀛间谍和特务。

这些人只要待在租界或者有东瀛领事馆庇护的地方，华国官方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即便他们出了租界和领事馆的范围，因为他们通常都是合法和非法身份交替使用，一旦被抓，只要他们亮出合法身份，华国官方怕引起外交纠纷，往往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像九门这种江湖势力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尤其是在城外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就各凭本事了。

这也是九门这些个江湖势力在华国境内，被官方在一定程度上默许存在的原因之一。

但很多时候，江湖势力和东瀛特工、间谍之间的较量，往往是江湖势力吃亏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