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戴眼镜的，你不是说我这次来长湘寻故人注定‘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不得见’吗？”

“天元一气定尊荣，不杂天干一字清，非是寻常能比并，此命从来亦堪惊……”

齐铁嘴掐着手指嘟嘟囔囔地念了几句：“错、错、错，无生无灭亦无终，不垢不净本来身……”

齐铁嘴越念越快，手指掐得几乎要打结，最后猛地顿住。

“啊！！！”

齐铁嘴大叫一声，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倒，幸好张启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八！老八！”

张海琪看着忽然倒下的齐铁嘴，扭头看了曹言一眼，说道：“我就随口问了他一句，这不关我的事啊，他之前还收了我钱呢……”

曹言笑了笑，走上前去，并指在还紧闭着双眼的齐铁嘴眉心轻点一下。

齐铁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眼骤然睁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直直地盯着头顶的横梁，半晌才缓缓聚焦。

待看清笑眯眯站在自己面前的曹言，他又想要闭上眼睛，却察觉到一个强烈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话，他完全听不清那话语的内容，只觉得大脑一阵清明又很快陷入混沌，快速循环几次。

齐铁嘴从张启山臂弯中挣脱出来，后退两步站稳脚跟，对着曹言深深一揖，却是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张启山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认识齐铁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八这副模样。

“两位请坐。”曹言带着张海琪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张启山和齐铁嘴也坐下。

张启山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八，见他虽然神情还有些许恍惚，却已经恢复了平静，收回目光，和老八一起坐了下来。

“冒昧登门，还望先生勿怪。”

“我就闲人一个，没什么冒昧不冒昧的。”曹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张启山身上，“倒是张大佛爷，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点虚名，让先生见笑了。”张启山说话间目光不自觉地往张海琪那边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曹言端起下人奉上的茶，喝了一口，问道：“佛爷一大早来我这，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曹先生明鉴，我和张小姐乃是同族，此前因一些误会，多有冲突。今日得知张小姐到了长湘，特来赔罪。”

张启山说着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到了张海琪面前，“这里面是近期我查到的一些关于莫云高及其背后势力的情报，算是给张小姐赔罪的诚意。”

张海琪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这就是她带张海楼、张海侠两人来长湘的目的之一。

原本以为要有一番波折才能拿到这些情报，没想到刚到长湘，张启山就主动送到了面前。

张启山原本是打算用这些东西和张海琪交换她手中的麒麟竭，二月红这些日子派人四处寻找麒麟竭的消息，他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就像张海琪有关注张启山这边一样，张启山自然也对张海琪的动向有所关注，甚至在南洋乃至南安号，张启山都派人对莫云高势力和南部档案馆双方都有所监控，并且做过详细的记录和分析。

所以张启山很清楚张海琪手里有麒麟竭，而麒麟竭是解丫头身上至阴之毒的关键一味药材。

他和二月红是过命的交情，自然愿意为二月红奔走这件事，可方才齐铁嘴那一番异状，让他临时改了主意。

张海琪看看桌面上的文件袋，又抬眼看了看张启山，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不欢迎我来长湘呢。”

张启山说：“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欢迎张家人的。”

“不欢迎张家人……”

张海琪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张启山脸上停了一瞬，正想说什么，就看见白栖月领着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脚步轻快，正是张海楼，后面跟着的则是张海侠，最后则是那个她刚进城时见到的副官，就是这个副官带兵把她和张海楼他们冲散的。

张海楼一进门就看见了张海琪和曹言，目光在同样是身着军装的张启山身上快速扫了一眼，随即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到张海琪身边，张海侠紧跟其后。

“师父、曹先生。”

“曹先生、师父。”

张海侠也向曹言和张海琪点头致意。

两人一左一右在张海琪身边站定。

张海楼看向张启山说道：“师父，这位就是咱们在长湘的亲戚张大佛爷吧？”

“张海楼，要有礼貌。”张海琪淡淡开口。

“哦，表哥好！”张海楼立马换上乖宝宝的表情，朝张启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接着他脸色一变，指着站到张启山身后的副官，告起状来：“表哥，你家这副官刚才可是带人追了我和虾仔三四条街，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张启山说：“是我下令让他们拦下你们的。”

“表哥，你怎么还让手下追我们呀？”张海楼满脸委屈地说道。

“张海楼，闭嘴！”张海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张海楼丢尽了，张海楼这明显是看出张启山有求于自己这边，就故意蹬鼻子上脸。

但张海琪知道张启山这么做至少有一半是冲着曹言的面子来的。

“正事要紧。”张海侠制住还想继续贫嘴的张海楼。

曹言说：“既然你们有正事要谈，我要不要回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