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因为太疲惫，刘济民等人没有仔细地观察厂区。此时几人缓慢地骑着自行车，目光四处打量着成飞。厂区内部的道路十分宽阔，但因为工人太多，显得格外拥挤。

两旁的法桐遮天蔽日，斑驳的红墙上写着“无私奉献，航空报国”八个白漆大字。

“这是咱们的食堂，已经通知食堂的师傅做了几样川菜，咱们北方人都喜欢吃面食，不喜欢吃米饭，特意让师傅蒸了一笼白面馒头。”因为厂区太大，李泽成给大家各自准备了一辆自行车。

“这是蓝天餐厅，前两年才建好，气派吧？”李泽成笑着说道。

成飞的食堂内，就餐的工人并不多。据李泽成说，这是因为许多本地工人早上不在厂里吃饭。

“等到中午，食堂人山人海，来得晚的人只能蹲在门口吃。”董方文指着门口的台阶说道，“台阶上都是人，台阶上就算是好位置了。”

刘济民站在旁边看了看工人的饭菜，冲董方文说道：“也不用单独给我们开小灶，跟大家吃一样的都行。”

成飞食堂的伙食并不算好，大部分人都是一荤一素，白菜豆腐和青菜炒肉，再加上一碗米饭。

“嗐，第一天总得吃好点，要不然该说我们造飞机的扣扣嗖嗖不像样子。”李泽成带着他们走进小包间，又让厨师把饭菜端了进来。

刘济民说道：“那可说好了，我们吃饭跟工人同志一样，都要付伙食费。”

“对，我们有补贴，你们不用替我们省钱。”韩静亭笑着说道。

李泽成无奈说道：“哎呀，这哪儿用得着！”

“用得着，用得着！”韩静亭说道。

因为是早饭，并没有做很油腻的川菜，菜盘中间摆着一笼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这是北方的厨师做的，绝对跟老家一个味儿。来吧，都尝一尝！”李泽成说道。

刘济民尝了一口，立即夸奖道：“确实不错！”

“馒头很香，很软和，再配上这菜，我能吃两三个。”韩静亭说道。

“那大家就赶紧吃，警卫同志，你们也赶紧吃。”董方文说道。

战士们等刘济民他们开吃，才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一行人正式参观成飞。这里面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工厂，更像是一座小型的城市。成飞的工人以单位为中心，在附近建设了各种各样的生活设施。

蓝天餐厅旁边就是开水房，开水房的墙上有个专门贴讣告的地方，远远望去，上面还贴着几张泛黄的讣告。

紧接着是职工澡堂以及家属生活区的各种设施，如职工俱乐部、百货大楼。百货大楼上面装着喇叭，每天早上放着《东方红》和《新闻联播》、厂内新闻。

职工俱乐部是工人最喜欢来的地方，节假日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平常还有电影看。

“这就是一个小城市啊！”刘济民说道。

李泽成得意地说道：“以厂为家嘛！”

众人继续往前骑，很快来到一处中央十字路口，再往前走是成飞的幼儿园，后面还有小学和初中。有的地方还能看到“峨眉机械厂”的痕迹，红字还没有擦掉。

“我们这里光子弟中学，就有两个子弟中学！人多啊！”董方文介绍道，“不过现在子弟中学开始由市政府进行整合，以后如何发展，还得看厂里和市里面如何商量。”

“真大啊！你们有多少人？”韩静亭好奇地问道。

“我们厂的职工近两万人，这两年军工订单下滑，近两万人的生计问题，可就压在厂里了。生产民用摩托车，也是为了贴补厂里的开销。根据厂里面的精神，接下来还要生产更多的民用产品，要是有机会，你们可要买点支持支持！”李泽成说完，随即又有点委屈地说道，“我们造飞机的，现在偏偏要来做摩托车。”

成飞不止做过摩托车，就连鸡笼子也生产过。成飞厂里面喊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口号，一口气拿下两千多个民用合同，旱冰鞋、烟灰盒、洗衣机赫然在列。

不愧是军工品质，洗衣机是全国出了名的质量好。

1986年成飞总经理侯建武喊出“大企业要干大事”的口号，同样也是深知靠这些小商品养活不了近两万名职工，于是全厂开始从民用项目中抽身出来，聚焦主业，顺利拿下美国麦道机头转包生产项目。

同年国家开始考察歼10定点工厂，成飞又喊出“如果定点成飞，愿意自筹8000万技改资金、10年不涨工资”的口号，靠着这股拼劲正式拿下歼10项目。

“你们现在订单很少吗？”刘济民问道，成飞此时应该在生产约旦那批军机啊！

李泽成说道：“产线上生产的有飞机，但是光靠这点还不够。国内订单少，国...”

“咳咳！”董方文咳嗽了两声，李泽成话音戛然而止。

刘济民抿嘴笑道：“我跟约旦人见过面，在燕京的军用机场！”

李泽成带着歉意说道：“这些东西我们也了解得不多，也没权限！”

“明白！”刘济民点头朝前看去，“厂子的环境不错，法桐、香樟，那边的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水杉吧？”

“对，那边是运动场。”李泽成说道。

“如果不提前知道这是个厂子，一进来还以为是个大学校园。”韩静亭说道。

逛遍厂子的生活区就花了一个多小时，中午他们在蓝天餐厅吃饭，此时餐厅果然是人山人海，每一个窗口都挤满了排队吃饭的工人，下午他们打算再去看看生产线。

喧闹的食堂内，除了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在排队，还有一些家属甚至小孩子提着饭盒排队，为一家人打饭。

“爸，你不回家吃？”突然有人在身后喊道。

刘济民转身一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站在他们身后，大约刚上初中的年纪，穿着格子衫，额头浸着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