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群臣:你们三个,配合得挺好啊(二合一)(2 / 2)小鱼儿慢慢游
见群臣还在义愤填膺,却是突然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群臣吓了一跳,连忙全都住口。
“反腐,本来就是一场刮骨疗毒,朕,要与士大夫共天下,自然要坦诚相待,今年是第一年,自然会有许多问题,哪有什么事是一开始就能顺遂的?就算是因此少赚了钱,少的也是真的内库!朕都不怕,你们在此聒噪什么呢?
查的是朕的内藏库,要管的也都是宫里的宦官,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都来操朕的心了,如此的异口同声,当真是有文官集团么?
等他人真查到你们头上了你们再来反对也不迟,急什么,大殿之上,难道连你们这些两府相公,当朝大臣,也没有清廉之人么?”
群臣一惊,齐齐的吓了一跳,低下头,不敢说了。
却见赵祯突然转头,问道:“子京,今日可有议?”
宋祁见赵祯居然直接问了,苦笑一声,也是上前道:“臣,有一奏。”
“讲来。”
“臣想请奏官家,国库财用不足,国家三冗三费之事,也是愈发地严重,故而想请官家,取消南郊大祭,朝廷一切大祭,从简,不再加恩。”
说完,整个大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嗤~”
突兀地,却是吕夷简第一个这般嗤笑出声来,显得格外显眼。
扭过头先看看宋祁,又扭回头看看刘永年,最后又抬头看向赵祯,居然敢直勾勾地盯着赵祯看。
赵祯自然不会怕了他,同样也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这会儿其他人也看出来了,赵祯这是故意的,两件事同时办,分明是有意让刘永年和宋祁相互配合。
刘永年办事,最大的特点就是一直都能绕开朝廷,自己干,大家在朝堂上反对,但具体施行的时候大家想阻挠都难
现在宋祁居然也在做事,而且居然也挑这种事,这不是把自己变成靶子在吸引注意力么?
或者说,他二人在共同为对方吸引注意力,都是招人反对,但很难阻挠的事。
“官家,臣老迈,请求告老。”吕夷简道。
“不许,吕相再等等,国家现在还不能没有吕相啊,若是身体实在是撑不住,可以告假在家,不来上朝。”
吕夷简愈发无奈,只得闭口不言。
赵祯之所以留着他不肯让他辞职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要吕党的这个文官集团在变法的过程中都跳出来,他好一一点名,整个换掉。
保守派就算是不缺领袖,内部必然也有派系。
其二就是为了让朝局万一失控的时候还是由吕夷简来收拾烂摊子。
他现在就是朝廷擦屁股的纸,不能没有,但在屎没拉完之前备着就行。
他要是真敢回家养病,赵祯就敢让宋祁完全代行首相之权,遇到问题了再去他家请他,那还不如留在朝上呢。
他还在算计,一旁的贾昌朝却忍不住了,不禁道:“官家,南郊大礼直接废掉,是不是太激进了?天下官员若是连子孙都无法安顿,何以为廉?”
所谓南郊大礼,指的是朝廷每三年一次,最隆重的祭拜天地和列祖列宗的各种仪式,花费巨大,也即是宋祁三冗三费之中的冗费之一。
不过群臣之所以会有这么大反应,是因为按照惯例,南郊大礼是朝廷加恩,大赦天下的时候。
在北宋,高级官员本来就可以有一子荫萌,入朝为官,但是古代又没有计划生育,往往大家都不止一个儿子。
再说就算没有多余的儿子,那还有侄子,甚至弟弟呢。
早在半年多以前,大家就会开始准备名单,然后排队,等到南郊大典的时候主动交上去,然后官家大手一挥,统统做官。
当然了,有官无差,实际上就是白发钱养着,还有个官身,想要有所成就还是得考科举的,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大名鼎鼎的大发明家沈括就是恩荫出身。
北宋的冗官问题之所以严重就出在这里,官员之间层层制衡反倒是小事,朝廷冗的是官而不是差,是官就得开一份俸禄,甚至还不低。
这其实是赵恒的锅,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真宗朝前期赵恒一口气裁撤了十九万八千人,但到了现在的仁宗朝前期就已经冗官泛滥的原因。
他那封禅太勤,两三年就要办一次,每一次要办千人以上,给大家加恩,而且还放宽限制,本来只允许恩荫儿子的,结果后来女婿,侄子,甚至门客都允许萌荫了。
他之前裁掉的十九万八千人很多都通过这个又回来了,毕竟你当初裁员是为了勒紧裤腰带跟辽国打仗,那你现在不打了,凭什么不让大家回来。
这事其实带着一定的补偿性质,而且赵恒对国家掌控力也低,晚年的时候人懒了,文官集团也开始腐败,内斗了,他也不再是年轻时励精图治的有为君主了,扩编在任何时代都是稳政权的第一良药。
等到刘娥上来,她觉得去泰山一趟太费劲了,没那个必要,就去一趟郊外走个形式得了,你们把名单报上来,咱还是和以前泰山封禅一样,三年两年的给你们加恩一次。
泰山封禅,图的不就是这个么,把前戏省省,直接高潮,大家都省事儿。
然后就这样了,到现在形成惯例了,成为规矩了,成为大宋的高级官员人人都能享受的福利了。
泰山封禅是一定要取消的,因为太费钱了,但是封禅时的加恩天下是不能取消的,虽然这个其实更费钱,但必须每三年搞一次,几乎每一次都超过一千人。
任何政治体制都一样,给官员的福利几乎是永远只能增加不能减少的。
大家都知道宋祁变法一定要冲冗官开刀,但你一上来搞这么大,那大家以后的孩子都怎么办,侄子都怎么办,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怎么办,门生故吏怎么办?
刘永年搞反贪,说到底这一刀砍不到所有人的身上,而且他现在第一刀砍的是宦官,大家只是担心他第二刀,第三刀往身上砍罢了。
现在你宋祁,第一刀就照着往所有人的身上砍,是不是太过分一点了?你没儿子么?你没侄子么?
一时间倒是也顾不得刘永年了,纷纷都被这儿给吸引了注意力了。
两件事,都是朝臣会反对,但很难阻挠的事情。
这种事没什么可说的,贾昌朝一上来就把话给说白了:大家出门当官,本来就都要给自家孩子,亲戚带点好处,你不给大家加恩,大家就只能贪钱了。
总得给孩子留下点什么吧。
科举太难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家的孩子一定能够上科举。
当年的陈家世人称一门三状元,父子四宰相,但等第二代,第三代的时候,大家族几百个人,死活就是连一个进士都考不上,整个家族直接没落。
谁敢说自家的家学家教,会比阆中陈家更厉害?
若是没有恩荫,谁敢保证自家的子孙后代不会泯然众人矣啊?
出来当官,若是连家族子侄都没有办法得到照顾,那大家要如何当一个好官。
朝廷不给加恩,大家就只能去滥用公权,想办法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之内去给子侄谋福利了。
说白了这其实也是一种高薪养廉的手段,还是那话,高薪不一定能养出廉来,但是低薪一定养贪。
一刀砍去所有人的福利,朝廷那还不直接就炸了?
就见赵祯笑着道:“爱卿此言,虽是治世良言,但难免过于苛刻,哎~,谁家还能没一些不成器的子侄呢?人非圣贤,照顾家人,乃是天理,直接全部取消恩荫,过于苛责了。”
“但是我大宋现在,冗官问题确实是太过严重,已经成了朝廷的负担,若是再这般滥封滥赏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我大宋的财政就要入不敷出了。”
“我看不如这样,加恩之事,还是要有的,但是不能再让他们直接恩荫官职了,赐股票吧,钱不要由朝廷来出了,朕出,大郎,你管着股票发行之事,你以为如何?”
群臣这会儿也都反应过味儿来了。
大家齐齐地,看了看刘永年,又看了看宋祁,最后又看看官家。
你们互相之间配合得,挺好啊!
这么一搞,本来他们两个就是互相吸引火力,现在居然还互相配合上了。
恩荫的不给官,改给不能交易的股票了,那大家还要不要反对刘永年查账?
俸禄是刚性的,股息却是可高可低的,大家为了切身利益要不要也支持查账?
人么,都是一样的,你说掀屋顶,大家就同意你开窗户了。
吕夷简也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这是……官家集团的算计啊!好深的算计啊!】
刘永年上前道:“臣以为,盐铁行会的股票,已经都发完了,若是再发,会不会稀释现有股东的权力?眼下的不可交易股票发行的都是军功股,这萌荫股么,最好还是不要和军功股搅在一块的好,省得将来这军功股变得不值钱,再说那还有审计呢,审计的人总不能太多吧。”
“嗯~,你说的有理,那该如何是好呢?”
“臣以为,应当开源节流,朝廷,可以再成立一家新的股票行会,这赚钱的生意,又不是只有盐铁。”
说罢,刘永年扭过头,看向三司使郑戬。
郑戬:????
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