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0章 领导怀疑你搞小党派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搞(欠一章)(1 / 2)小鱼儿慢慢游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朝会上的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整个官场,引起了所有人的激烈讨论,奔走相告。

南郊大礼都是提前半年就要开始准备和活动的,突然听说不搞了,所有人都蒙了一下,然后群情激奋,几乎各个都在破口大骂,然后各自用各自的方法在反对。

因为恩荫不分文武,就连武勋将门普遍也都反对此事,大家当天就全都展现出了消极怠工的态度,朝政上的许多事都因为讨论而耽搁了。

然而所有人也都知道这没什么用,就算是他们集体罢工逼宫也不会有太多的用途,文官集体逼迫官家最多的办法,历朝历代最终都落在一个钱字上。

通过各种手段让官家感到难受,大家才有这个博弈的空间,但现在官家手里有钱,又有宦官集团可以用,大家至多只能卡一卡他的各地进贡。

那大家去搞宦官行不行呢?宦官是天子的手脚,耳目,如果能将宦官限制在宫墙之内,天子就是笼子瞎子,没手没脚的残废了。

然后大家就发现,真想搞宦官,最好的方法就是刘永年提出来的查账之法。

于是乎除了那些原本的盐铁司官员,官场之上明明是大家都想反对刘永年的查账审计之法,但几乎没有人再上奏去反对,反而有许多官场上的人去踊跃地想要参与。

尤其是那些底层胥吏,甚至都在踊跃讨论是否要跳槽离职的问题。

最好的账房都在朝廷内部做事,尤其是三司,那里头从上到下全是做账高手,而且对盐铁这里面的猫腻门道全都门清。

前盐铁司的官员这次肯定是要坐蜡的,宦官集团接手盐铁司总共还不到一年,大查账不可能只查一年的旧账,这帮玩意交接的时候敢搞出一千多万贯的亏空,宦官集团一年来虽然一直在查账但毕竟能力有限。

而且宦官其实下去到盐场也都是做总抓的,下边的胥吏,管事儿,工人,还不都是以前盐铁司的那一套,所谓的查账只能是查官不查吏。

但若是真搞这种大审计,由每个股东都来派账房查账,还要交叉查账,本地查账,那可是真的要翻天的,而且一年前的旧账一定还会被查个底朝天。

但这些跟盐铁司的基层胥吏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初那会儿朝廷还有许多基层胥吏上来的官员,尤其是三司使一职,至少在太祖一朝,能干这活儿的几乎都是底层胥吏出身,全国各地的账数钱粮全能记在脑子里,后来再怎么不济也得是明算出身。

赵匡胤刚黄袍加身的时候要打仗,直接问三司使张美,张美能把沿途各个城镇里剩余多少军粮能支持大军多长时间的消耗需要往哪补充对答如流,甚至是提前猜到了赵匡胤要用兵,提前半个月就已经把军需粮草全搞定了,让赵匡胤直接出兵就能打仗,毫无后顾之忧。

而现在,早就都是进士科出身的正经文官了,搞政治全是一把好手,搞业务却问了等于白问。

贪污腐败的事情,全都是那些进士出身的官员做的,跟他们这些记账算账的有什么关系?能轮得到他们的又能有多少?

“许大哥,你真的决定要辞职么?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现在毕竟是官身啊,又不是下面的那些吏。”

“官身又有什么用?咱们这些明算出身的官员,谁拿你当个官了?当现在还是宋初,太祖爷的时候么?”

街边小角店里,几个低级官员要了一条鱼,几只螃蟹,陪了一盘鸡蛋和豆子正在下酒。

为首一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两边的鬢角都已有了些许花白,衣衫还算干净体面,看上去器宇不凡,但也仅止于此了。

那衣服虽是绸缎的料子,却已经明显洗得都飞丝了。

“老子是天圣八年的明算及第,我还是明算榜首呢,从那时候起我就穿上了这一身的官衣,你们说这官衣我都穿了多少年了?从九品下,三司度支勾院点检帐籍官,二十年了是半点都没有动过啊!”

“去年河北营田的账目,烂账、糊账、折耗账、虚账、挪移账,加急,是我领着人,一天一宿没有合眼,给核算出来的,至少二十七万贯的亏空,可是结果呢?一句大局为重,事就算了,判官只赏了我一头驴,让我跟下边的兄弟都没法交代。”

“我今年四十七了,孩子也大了,供他读了二十年的书,还是一事无成,连省试都考不过,哎~,不是读书的料,反倒是账数颇为精熟,入他娘的,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的孩子会打洞。”

“来开封二十年,老爹老娘也都送走了,但却连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都没有,甚至连房租都是越来越贵,就快要租不起了,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那婆娘和儿子要如何是好?我那儿子又要如何在开封立足,他赚的钱够他在开封城内租房么?”

桌上众人闻言也无一不是在摇头叹气,显然是心有触动,大家都差不多。

大宋现在的问题是,虽然明算科还有,但是越来越不受重视,和没有也差不多了,他们各家的孩子也都是类似的情况,没有了明算这样一个进身之阶,就算是真有本事,有他们的帮衬,也只能通过三司衙门的内部考试,进去当吏。

现在早就不是宋初了,官和吏,一字之差,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虽然肯定也不会饿死,但是租房确实是个问题,汴梁是个大都市群,是分为开封内和开封城外的,没有官身,也就没有朝廷的补贴,没有补贴,就租不起开封城内的房,就只能去城外,和普通的市井百姓一块租住。

“可是你离开了度支司,去投奔那些勋贵?你可想清楚了,从九品的官再小,那也是官,投奔勋贵,就是再受重用,说是门客,但其实就是人家的私奴,

扒下这一身皮,你就是个普通人,便是连那市井中的无赖混混都敢欺负你,走在大街上,也再也不会有人能高看你一眼了啊。”

许飞砰的一下将酒杯往酒桌上重重一放:“我要别人高看我一眼作甚?我要钱!我要给我的婆娘和孩子买一套房!我要给我的孩子娶媳妇!我甚至还想要纳妾呢,我要别人高看我一眼作甚?这里是开封,开封啊!一个从九品的末流小官,又算个屁呀!”

“眼下,正是咱们这些人出头的大好机会,刘太尉要搞审计,要让勋贵,让股东查衙门的账,这是个机会啊,民间哪有好账房,民间的账房看得懂衙门的账么?”

“皇家盐铁行会说到底是脱胎于盐铁司的,那些个烂账我扫一眼我就知道问题在哪,民间的那些账房,他们算一年也不见得能算得明白。”

“他们要查账,就得要懂行的人,这天下,还有比我,比咱们更懂行的人么?谁能雇了我当门客,谁就能在每年一度的审计中威风八面,成为领头人,甚至就连刘太尉也未必不会用我。”

“那些个勋贵全是家资巨亿的,老有钱了,我有用,就能够待价而沽,不说别的,管他们要一栋房屋,不难吧?谁给我一栋房屋,我就给谁做事,如此,我的家,就算是安在开封了,将来我的孩子再不济也不会流落街头了。”

闻言,同桌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竟然都觉得有道理。

其实他们几个,是判官派来劝老许回去的,那判官拉不下脸来亲自劝,但衙门的账没他还不行。

可是这酒刚喝了一半,却是喝得连他们都有点想跑了。

其实整个三司衙门的账,大多都是他们几个带着胥吏算出来的,和上面的官员没啥关系,那些官员才是啥都不懂的,他们几个却是啥都懂。

要是能有一栋宽敞一些的,最好能有两间屋子,还有个独立庖厨的房子,扒了这一身的官皮,好像确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大哥,你,你说得有道理,你先行一步,若是你混得好了,别忘了兄弟,兄弟我紧随其后,这三司衙门的破差事,我其实早就不想干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