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36……这中间差着48元。

问题是这不是差价，这纯纯的就是利润空间，但现在这个利润……

没了！

沈经纬、齐比亚让人仔细研究过张楷铭上半年运作化肥时的利润空间。

出厂价140元，地头议价330元，中间毛利190元。

但抛开运输费，中间人以及地方部门等抽水，每吨的净利润也就几十块钱。

离着省城比较近的石市、克拉玛等地，净利润能有80块钱，再远的诸如伊城、塔市等地，也就六七十块钱左右……

至于南方地区，由于路程太远，这个利润空间已经缩水到40块钱左右。

而且南方地区，他是跟希琳合作的，最终净利润连20块钱都分不到。

他们给张楷铭取了一个平均值，也就是说销售总量不变，平均到每吨净利润45元。

但现在运输方面的差价就是48元.

再加上化肥厂也同时把价格提升至180，相比于张楷铭当时的到手价140，也整整高出40元。

每吨190的毛利率1，瞬间降至100！

中间人的抽成，各个地方部门的抽水，各点之间的装卸费用，上上下下不止上千人的工资……

这还不算，因为还有一个大头开支等着。

铁路运输是固定路线，到点也是各大城市车站，各地还需要租赁大型库房，地级市到各县还需要卡车运输。

不管是购买卡车，还是雇佣卡车，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综上所述，代理人哪里还有一点利润可言？

弄不好还要赔钱！

“裴叔，这不对吧？”

艾比急道，“我们都知道上半年你给迪化商贸的最低优惠价……30%。咱们可是一家人，怎么还涨到70%了。”

“艾比大侄子，你误会了。这个事情不是我老裴说了算的……上半年，部门定的优惠区间是30—70%，当时让那小子捡了个大便宜。现在嘛……部门重新下发的条例，重新核算之后，已经取消了30%那一档，最低就是70%……”

裴长发嘿笑一声，“要是叔叔说了算的话，以我跟老齐，老沈的关系，别说30%，就算是10%，免费送几趟都无所谓……但铁路运输归部门管，叔叔也只是齐铁这一段的管家。部门定价格，我也只是照章办事。真要是给你们30%的价格，老裴明天就要下岗了……”

“裴叔！”

艾比还想继续争取，却被厉胜天摇头制止。

裴长发不可能坐地起价，这一点厉胜天很清楚。

齐比亚、沈经纬跟裴长发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张楷铭都能拿到的优惠，裴长发根本没理由不给齐比亚、沈经纬两个人。

现在老裴不敢通融，也就是说他肯定是收到了部门下发的提价文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就是许诺厚利，老裴也不敢乱来。

这不是利益问题，而是关乎屁股底下座位的问题。

再铁的关系，再多的利益，裴长发也不敢超出规则铤而走险。

多说无益！

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当时为了取得各方面的支持把张楷铭踢出局，他们到处宣传张楷铭攫取的巨大利润。

他们确实如愿以偿了，但与工业制造，运输相关的部门也一样知道了张楷铭的利润空间是从哪里来的。

最低的出厂价，最低的运输优惠，张楷铭是薅的谁身上的羊毛，显而易见。

张楷铭出局了，部门也关闭了别人薅羊毛的通道。

现在只有回去请示齐比亚、沈经纬，等他们拿主意。

·

“爷，有人看见两辆车开进沙漠中的老道班，那里是个大山坳……一辆大卡车，一辆乘用越野车……开大卡车的是个年轻男子长得挺帅气，越野车里的人，他没看清是男是女……在山坳里待了两天，路解封了才离开……”

影一焦远低声汇报他远赴克拉玛探查的情况。

“中间的汽车旅馆呢？”

沈经纬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里问道。

“那一段只有一家汽车旅馆，而且当时道路上停了不少卡车，堵得水泄不通，可以肯定越野车不可能返回克拉玛……”

“旅馆的老板娘承认马军去的那次她说谎了，一个女人高价包了一间大通铺，是有人给了她二百块钱让她那样说的……”

沈经纬轻轻敲击着桌面，嘴里生硬地吐出一个字，“谁？”

“她没看见人脸，对方戴着火车头帽子，戴着一个遮了大半张脸的口罩，还戴着墨镜……不过她很肯定对方是个漂亮的女人，因为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上手段了，没留下后遗症吧？”

“农村两口子，掰断了男的一根手指，就一股脑都撂了……”

“我知道了！”

“爷，要不要？”

焦远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件事就此打住，我自有主张……”

沈经纬依旧面无表情，但两个拳头却早已紧紧握起。

“小洛，没想到出了一次远门，你竟然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还真是惊喜啊……”

黑暗中，沈经纬发出夜枭般的冷笑声。

·

蓝州郊区，张楷铭吃饱喝足，拍着肚子惬意地走出早餐馆。

不赶时间，他用时两天半，于昨天晚上8点到达蓝州，就在郊区找了一家条件还不错的宾馆住了一晚上。

大夏天的其实野外更舒坦，但已经风尘仆仆好几天了，张楷铭就想舒舒服服洗个澡，只能高消费一次了。

“去宁西啊！”

餐馆老板很热情，“咱们这里属于蓝州西固，出去以后顺着109国道一直往西走，闭着眼睛也能到青省。”

“闭着眼睛走几十米就掉进沟里啦！”

老板娘笑着锤了男人一把，“小伙子，就是我当家的说的，顺109国道一直往西，路过河口镇，过了海石湾镇就是青省地界……然后过去是民和，乐都，平安，过了这三个县就到宁西了。”

“老板娘，谢了！”

张楷铭笑道，“说的这么详细，我想走错都不可能。”

“那是！”

老板也笑了，“我们两口子就是青省平安县的，住的地方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宁西。到蓝州买早餐也是养家糊口的……嗨，说这些干什么呀。小伙子，你慢慢走吧，230公里呢。”

“老板，再打听个事，你们知道宁西工程机械厂吗？”

“宁西工程机械厂，好像是有这么个厂子。听说早就破产倒闭了，工人都解散了……你还是到了宁西市再打听吧，我们也不经常去宁西，不是太清楚。”

“谢了，我下次过来还找你们吃早餐！”

张楷铭向后摆摆手，骑着摩托车又出发了。

远眺黄河峡谷，老旧城市与荒山交织，给人一种粗粝老布的感受。

黄河与湟水交汇，大河两岸红色的山峦起伏，色彩斑斓。

进入青省之后又是另外一番景色，人工梯田，自然麦浪，油菜花与黄土山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瞿昙寺，老鸦峡、大峡，阿伊山，夏宗寺……

有身临其境，也有远观美景，只可惜张楷铭不是旅游，志不在此，即便是身处风景之中，也只是无暇他顾的匆匆过客。

四个小时后，张楷铭已经跨越230公里踏上了宁西市的地头。

这230公里属于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的过渡地带，张楷铭虽然第一次过来，但也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次人文与地理的渐变过程。

很震撼！

“来一份炕锅羊排……”

张楷铭信步走进了路边的餐馆，报的也是餐馆门脚边木板上歪歪斜斜写着的菜名。

“好嘞，主食您吃点什么？”

有点微胖的女服务员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高个子帅小伙。

“我第一次来，能介绍一下主食都有什么吗？”

“尕面片，黑酿皮，狗浇尿……”

这名字，张楷铭直接蒙了。

“那就尕面片，黑酿皮各来一份……”

“狗浇尿呢，不来一份吗？”

胖胖的女孩子戏谑地看着张楷铭，极力忍着脸上的笑意。

狗浇尿名字奇特，其实就是荞麦或者青稞面煎制的一种薄饼，酥脆微甜。

名字得益于用清油烙制时的浇油动作而得名。

但一般第一次来的外地人一听名字就会懵圈，甚至不敢尝试，胖胖的女服务员见张楷铭壮硕帅气，也是故意跟他开起了玩笑。

“等一下吧，刚才要的那些吃完了还不够的话，我不介意尝试一下。”

张楷铭笑着回道，“炕锅羊排给我来大份的，最好是让我一次性吃饱，那什么狗尿浇过的薄饼我就下次见识了。”

“你可真逗！”

女服务员开心地转身进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