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沈经纬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忽然就笑了。

“咱们一直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也是别人的代言人。张楷铭搅乱了棋局，咱们就要扛旗了。”

齐比亚也笑了。

“赶鸭子上架，不干也得干。张楷铭可是咱们想尽办法赶走的，齐木市是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把人赶走了，咱们又不敢接，这张脸丢不起呀。早知如此……”

沈经纬笑道：“财帛动人心，咱们不入局，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谁让咱们是代言人呢，这个觉悟还是应该有的……做不到张楷铭那样大赚特赚，但也不会瞎忙活。等小洛回来就正式谈合作吧，就看我的小洛能把这个幅度压下去多少了。”

程洛和希琳回到省城的时候，张楷铭也已经进入了秦省地界。

进入秦岭之后，天已经黑了。

张楷铭立即停车休息，再着急到家也不是一天的事，他也就不赶夜路了。

“嘀……”

张楷铭掏出大哥大看了一眼号码，不由得笑了。

今天还没有报平安呢，程洛倒先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回到省城了！”

程洛在电话里轻声说道。

张楷铭甚至能想象到女人此刻脸上的狡黠。

程洛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论身材样貌，他细数了一遍前世最喜欢的那些香江、湾岛美女巨星，竟然鲜有能与她媲美的。

如果是在香江，她恐怕现在也是个炙手可热的天皇巨星吧？

“听他们说话，两家化肥厂把化肥的出厂价定在了200……”

“大姐！”

张楷铭笑道，“差价就60块，我最高的净利润也只有50，照这个价格，接手就是……不敢说死赔，但几个月下来，白忙活一场是肯定的。当然，这还不包括运费提价……”

“你觉得运费也会提价？”

程洛讶然！

“那是肯定的，游戏规则，永远都掌握在制定游戏的人手中。所以我被抛弃了……”

“合同换取营业执照的那一刻，你是不是已经预知到这种结果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挣了多少，而且利润也在规则之内，却被人刻意针对，并且大肆宣传，这件事就显得很不正常。”

“得了便宜卖乖是不是？”

程洛轻声啐道：“两个月的时间攫取了四千万，你竟然说没有挣多少钱，你告诉我多少才算多？”

张楷铭怒道：“要不是他们抢了我的果实，我今年的目标是成为省城的第一个亿万富翁。”

“我可以帮他们谈合同，但不会参股，也不会介入管理。”

程洛轻声笑道，“我做了一个测算，想要有一些盈余，就要对地方的中间人开刀，大力压缩他们的抽成，但这样一来，工作积极性就没有了。基层销售，离开了这些中间人，工作就难做了……”

“算你聪明！”

张楷铭赞道，“友情提示，厉胜天，边朝阳，施戈，周仕诚等人急于证明自己……”

“齐比亚的儿子艾比抢着要干呢，我不争！”

程洛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小洛，跟谁打电话呢，笑得那么开心？”

沈经纬大踏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能有谁，希琳呗。”

程洛不动声色地挂掉了电话。

“她说照片洗出来了，有一张把我俩照得特丑……两个孩子却非要说那张照片最真实。还说我们本来就丑……”

“童言无忌！”

沈经纬大声笑道，“我的小洛和希琳是省城数一数二美女，几个小屁孩懂什么审美。”

沈经纬拍拍程洛的肩膀，“我听他们说了，你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艾比，厉胜天他们……也是，还有马军，施戈，周仕诚几个，确实应该让他们出去锻炼了。小洛，清欢还挺有热情，也喜欢管理……”

“经纬，你不用照顾我的感受。我又不是工作狂，也不是一点都闲不住。这些年一直在省城，却没有好好逛过。正好趁这个时间在省城各处走一走……还有啊，方便面厂加入了日资，企业又扩大了，我也是第三大股东……”

“去吧，去吧，日出人的管理经验值得咱们学习，跟着她们学学管理方法也不错。听说日方的投资人还是个大美女，去跟她比比美……”

“我又不是骄傲的孔雀，跟人家比什么……太热了，我去洗个澡！”

程洛笑着走了。

看着她进了洗漱间，沈经纬渐渐眯起了眼睛。

程洛打电话的时候，沈经纬其实听到了一点，他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但对面却绝对不会是希琳。

齐比亚调侃过他，苏玉兰也在他跟前诋毁过程洛，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男人的心里就像是长了一根刺……

越动扎得越深！

“沈，你这种症状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拖得时间太长，而且你已经50多岁了……这个年纪，就算是正常人的功能也已经开始退步……继续治疗，除了浪费钱意义其实不大……”

沈经纬又想起爱德华医生的话！

拳头紧紧握起，额头上青筋暴露，他心里顿时迸发出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怒。

前些日子出国，他又去了一趟普鲁士最著名的男科医院。

医院的院长爱德华医生劝他别再浪费金钱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能人事，却把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留在身边。

这对沈经纬来说——生不如死。

扶持自己的女儿，疏远程洛，他其实已经在为沈家的未来做打算了。

但这个女人该怎么办？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沈经纬心乱如麻。

风风雨雨几十年，沈经纬阅人无数，能让他看好的人不多，但程洛绝对算一个，而且是人中龙凤之中的佼佼者。

程洛是他一把手带出来的，这个女人的手腕心性，绝非一般人可及，只要给她时间成长，假以时日，绝对会成为超越齐比亚那样级别的枭雄人物。

沈经纬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只可惜……

如果早几年发现她……

如果她能够为自己生个一男半女……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程洛，永远不属于沈家，如果留在身边，等他老去之后，沈清欢根本压不住她的锋芒。

“焦远！”

沈经纬微微抬手，影一马上站了出来。

“调查一下，克拉玛封路那两天，她……究竟在哪里？”

沈经纬没有提名字，但影子焦远知道他说的是谁，微微点头，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爷！”

影二孟飞低声问道，“前些日子你不是已经让马军去调查过了吗？半路的汽车旅馆，她一个人包了一间大通铺……”

“旅馆太扎眼了，咱们能找过去，她……”

沈经纬微微冷笑着迈步走了出去。

沈清欢屡次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程洛那一次在路上耽搁了两天，沈经纬当然明白女儿的意图。

她跟程洛犯冲，一点都不待见。

她就是故意挑拨离间，甚至还安排马军去调查过程洛那两天的行程。

旅馆老板娘倒是记得很清楚，确实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不愿意跟别人合住一个房间，掏了三倍的价钱把一间大通铺全包了一个人住。

这很符合程洛的性格。

沈经纬听说过这件事之后，也是一笑了之。

他自然不相信程洛会背叛他。

但他是跟程洛住在一起的，女人身上的些微变化他终究能发现一些端倪。

就比如前些日子，程洛说是去希琳那里待了几个小时，喝了点酒，脸庞红晕异常。

他最了解程洛，程洛和希琳的酒量，就算是特别能喝的男人都未必比得过，而且都是喝两瓶白酒不上脸的女中豪杰。

那两坨红晕出现过一次之后，程洛一连几天都神采飞扬，更加的青春靓丽……但也成了沈经纬心里的一根刺。

他最近一直在疏远程洛，也是因为那根刺在作祟。

疑心只要有了，就会一直折磨着一个人，直到逼得他完全发疯。

沈经纬现在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