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和希琳还没有回到省城。

某路段塌方，火车被挡在了半路上，据说挖通可能还要一两天。

沈经纬和齐比亚不愿意等了，决定安排厉胜天，边朝阳两个人接触一下牛金红，吴国盛两个人。

厉家，边家都是省城的大户人家。

老厉家有一个离休的大佬级人物，老边家也有两个以上的人物坐镇。

特别是边朝阳的爸爸，是省城齐木市市局的副局，妥妥的实权派。

这两个人出面，牛金红、吴国盛身后的人，肯定也会斟酌一番的。

是夜，克拉大酒店！

“来来来，牛叔，吴叔，我和小边敬你们……”

厉胜天家里的长辈叔叔有跟牛，吴二人是同学关系的，于是厉胜天，边朝阳两个也就对牛金红，吴国盛行晚辈礼。

牛金红，吴国盛两个人倒是受得起，毕竟老牛，老吴两个也是省级企业的一把手，那也是有级别的。

“哈哈哈……小厉，小边，你两个简直太客气了。咱们也是父一辈子一辈的关系，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吱一声就是，还要到这种地方破费……下不为例啊！”

“两位叔叔，老一辈的关系是老一辈的关系，我和小边这不也是刚进入社会吗，有许多事情还有仰仗你们这些长辈提携呢。再说了，齐总特别关照，让我和小边一定要照顾好你们。”

“齐总客气了。回去以后替我们谢谢齐总……”

服务员还是克拉酒店的特色……毛国女人。

好酒，好菜，还有相当惹眼的黄发碧眼大长腿。牛金红，吴国盛两个人，没多长时间就被撩骚的醉眼迷离。

喝多了，上下其手一般都归类为开玩笑。

老牛，老吴自然没有心理负担。

更何况这顿饭是专门有人请他们的，这种场合，营造的这种气氛，大家心照不宣。

“牛叔，吴叔，都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边朝阳笑眯眯地开口了。

牛金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朝阳，你小子客气什么呀，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呢，刚上桌，你小子一泡尿就给浇到碗里了。那时候你小子可没说客气……”

“哈……”

几个人都绷不住了。

“牛叔，你们也知道，齐总和沈叔已经从迪化商贸手里把你们厂的代理合同拿到手了。接下来的合作就是咱们之间的事。”

“那倒是。只是没想到让一个外地的毛头小子给摆了一道，我和老吴也是马失前蹄呀。”

“叔，这话怎么说呢。你们也是为了给企业清库存，何来马失前蹄一说？”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子……嗨……”

牛金红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是自己人，我和老吴也就不怕丢脸了。那小子酒量好，一顿白酒猛如虎，几瓶下肚，我们两个就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可不咋地！”

吴国盛也接上话头，“我俩喝得喝上了头，合同也没有细看，直接就在上面签字盖章了……等酒醒了之后才发现坏大事了，那小子在合同上标注的价格才140一吨……么的，这不扯淡吗？比成本价还低，我们两家化肥厂完全就是赔钱处理的，连一声吆喝都赚不到……”

老狐狸！

厉胜天和边朝阳不由得撇撇嘴。

价格向来都是生产厂家定的，哪里可能由代理方起草合同。

这说法也就骗骗小孩子可以。

“是吗！”

厉胜天和边朝阳还是露出了一脸的义愤填膺。

“那狗东西该死，竟然敢对两位叔叔使用这种阴招。牛叔，吴叔，有证据吗？交给小边老爷子，够他啃几年窝头的。”

“嗨！事情都过去了，他的代理合同也当众宣布作废了……再说了，就算追究的话也是个麻烦事，毕竟我和老吴两个人的亲笔签字，还有企业公章，到时候都脱不了关系……”

“没关系。齐姐和沈叔道上有的是关系，来暗的也能玩死他。”

“哈哈哈！”

牛金红大笑着连连摆手，“大侄子，谢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提了，免得人家说我和老吴输不起。”

边朝阳笑道：“牛叔，吴叔，你们果然大度。那行，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接下来说说咱们合作的事情。”

“好说！”

牛金红笑着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合同，就等着你们上门签字呢。”

“牛叔，吴叔。敞亮！”

边朝阳对厉胜天眨眨眼，乐呵呵地接过牛金红手里的档案袋，拆开绳子，取出合同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边朝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铁青。

厉胜天不知何意，顺手接过边朝阳手里的合同……

两家化肥厂跟张楷铭签署的合同他们都研究过，不敢说化肥厂卑躬屈膝，但确实优惠到了极致。

眼前这份合同也保留了上一份合同的大框架，但有两个地方做出了轻微的变动。

第一个变动是出厂价。

合同上写着最低优惠出厂价200。

张楷铭当时的拿货价是最低价140一吨，而现在的价格却醒目地标注着200……

不要说边朝阳不高兴，搁厉胜天看了也高兴不起来呀。

140！200！

这中间差了整整60块，不是100吨的差价，也不是一卡车的差价，而是每吨的差价。

就算厉胜天和边朝阳一点都不懂这个，也清楚这个差价有问题。

再一个变动就是结算款项问题。

合同上明确标注先款后货……

这他妈！

厉胜天差点掀翻桌子。

他记得清清楚楚，给张楷铭的合同明确标注先货后款，而且是次月结算。

就是说张楷铭把化肥厂的货运走以后，一个月之后才开始结算。

但现在合同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先款后货。

别说优惠的次月结算了，就算是出货第一步操作都是先打款……

“牛叔，吴叔，这不对吧？合同是不是出错了，又或者是底下的人不清楚上一份合同的事，胡乱拟的合同？”

“错不了。”

牛金红笑道，“这是局里会议上定的调子。局里的意思，合同也是局里打印的，哪里能出错。”

局里两个字，牛金红咬得很重。

只可惜怒气上头的厉胜天和边朝阳两个人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牛叔，张楷铭那个外地人，没有一点关系，你们还能给到140一吨，咱们的关系200，这……越是熟人，怎么反而还要高价了呢？”

牛金红摇摇头说道：“小厉，小边，厂里的平价出厂价活动区间本来就在160——200之间，张楷铭也就是钻了个空子。你们不会以为还能低于140每吨吧……不可能了，工业局会议已经专门就此事定了调子……低价销售就是挖企业的根基……”

吴国盛也补充着说：“还有什么先货后款，次月结算。简直就是挖企业的墙角，类似的合约条款，会议着重警示，绝对不允许再犯……张楷铭为什么保不住合同，还不就是触碰了企业的禁忌吗。”

“牛叔，吴叔，这件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你俩孩子咋就没听明白呢？会议定的调子，我们两个也没辙。都是自己人，我们这已经最大限度的照顾了……”

“牛叔，吴叔，这……这合同打死我们也不敢签呀。朝阳，咱们回去找齐姐，这事只有齐姐和沈叔才能定夺……走……”

厉胜天，边朝阳两个人阴着脸直接走人了。

牛金红，吴国盛面面相觑。

咋这么不懂事呢，你们走了，我们俩到底是上呀还是不上呢……

没有人招待，老牛和老吴只能看着毛子女人咽口水，磨蹭了老半天，还是走人了。

要说会来事，还得是张楷铭那小子！

这些二代呀，心性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两个人只能望着毛子女人暗道可惜。

·

“会上定的调子。”

沈经纬忽然笑了。

“就是字面意思吧。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但也是试探……”

齐比亚轻笑一声说道：“那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幅度也不会太大，还是他们会玩……没想到咱们反而成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