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个家伙就是个疯子……”

齐比亚拍桌子的声音，整个汇通酒店二层几乎都能听见。

他们一行人又回到了汇通大酒店商议对策。

“老沈，你的意思是说，方便面厂的设备损坏是假的，他就是逼咱们对迪化商贸解封。”

周祚人看着沈经纬问。

“不错！”

沈经纬悠然一笑道，“不得不说，这小子这一手确实狠毒，但却是最行之有效的一种手段。”

“既然知道他是胡说八道，咱们还有什么怕的，继续干他丫的。”

老冯恨声道。

“假的也是真的！”

沈经纬摇摇头，“工商稽查，资产冻结要是放过迪化商贸，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但如果要是继续对他施压……”

“老沈，你的意思是说，他甚至会亲自搞坏机器让老周他们赔偿几百万？”齐比亚突然醒悟。

“不是几百万。”

沈经纬轻声一笑，“他甚至敢把所有的机器全部损坏，全都推到老周的人身上……证人全部都是他的人，那些小日子绝对都向着他，到时候老周他们百口莫辩……”

“好阴险毒辣的小人！”

周祚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敢干出这种事吗？”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很显然张楷铭不是君子，半年的时间，他竟然能发展到让我和老齐都侧目地地步，这小子绝对是个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狠人。”

沈经纬摩挲着下巴继续说道，“做事没有下限，为了把咱们拉着一起陪葬，再恶毒的事情我猜他都做得出来。拉所有人陪葬，他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老齐，你觉得呢？”

齐比亚冷笑一声说道：“去年的时候，他才多大点身价，但已经敢跟我耍手腕了……他才多大，我只能说，这家伙天生就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狠人。这一次他绝对是抱着拉咱们所有人陪葬的想法来的。所以，咱们不能太激进，跟一条疯狗两败俱伤……不值得。”

“不疯魔不成活，如果不是个疯子，甚至不用咱们出手，他早就被苟延生他们玩死了。”

沈经纬叹了口气说道，“就像老齐说的，陪一条疯狗两败俱伤确实不值当。在封禁公司，冻结他的个人资产方面……咱们还要谨慎一些，最好不要把他逼得太狠。万一他孤注一掷……老齐，老周，老冯，小赵，弄不好咱们都会被这个疯子拉下水。他一个泥腿子，家业没了也就没了，但咱们不一样……”

“老沈，你和老齐经历的事情多，你们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老冯问道。

“老周，你明天带着苟延生上门给他赔礼道歉。先给他释放一个求和的信息……”

沈经纬笑道，“并且马上给迪化商贸，齐木1号解封。如果他不再继续追究机器损坏的事情，就是已经被稳住了……不过，”

沈经纬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解封是解封，但必须严厉斥责迪化商贸无证经营的事情。”

“我明白了！”

老周笑道，“严厉斥责他无证经营也是继续敲打，潜在的意思就是说，他跟两家化肥厂签署的代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虽然给迪化公司解封了，但逼迫他就此放弃两家化肥厂的代理，等于是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老肯的助理小赵有些不解：“牛金红，吴国盛已经答应跟咱们合作。他放不放弃有个屁用，化肥厂的肥料不卖给他，他还不就等于自动放弃。再说了，没有我老板的批条，他连运输问题都解决不了……放不放弃的，对他来说不都一样的结果吗？”

沈经纬、齐比亚一起摇头。

齐比亚说道：“不一样，他单方面放弃代理，合同也就自动作废，而且主动权还掌握在两家化肥厂手里，毕竟是他单方面毁约，两家化肥厂随时都能起诉他，索要高额违约金。这就像悬在他头上的两把剑，时时刻刻都能压住他不敢动歪心思。”

齐比亚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他只要不放弃，合同就永远具有法律效力。换句话说，主动权就一直捏在他的手里。咱们是可以随意拿捏他，但他手里的合同却天然制约老牛，老吴两家化肥厂。他只要较真，老牛和老吴就会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跟咱们合作也只能是句空话。”

周祚人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老沈，老齐，就依你们，我明天带着苟延生去找他。明着服软低头，取消对迪化商贸，齐木1号的封禁……到时候他他一定会志得意满放松警惕……我再以他无证经营为由头，说他跟两家化肥厂的合作属于无效合同，骗他自远放弃两家化肥厂的代理合同……”

“骗？这个字多难听。应该说因势利导……”

沈经纬悠然一笑，继续道，“他能单方面放弃代理最好。我看过牛金红、吴国盛当时跟他签署的合同。老牛，老吴两个蠢货当时只是想着去库存，也没能想到那家伙竟然这么能折腾，跟他签署的合同，简直就是白白送钱……”

“低于成本的140元每吨，这个价格跟市场议价价格中间的差价高达190元，这个利润空间……几十万吨化肥，简直就是抢钱。而且……”

沈经纬不由得笑了，“次月结算条款，两家化肥厂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把几千万甚至上亿白白交给他放在银行吃一个月利息，才分批次收回……银行现在的利率有多高，不需要我给在座的诸位解读吧。我通过熟人了解过，他这不到两个月，仅仅只是存款利息就高达40多万……”

“40多……万？”

老周、老冯、小赵几个人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

“上班族不吃不喝400年恐怕都攒不够”

“40多万……差不多！”

齐比亚悠然一笑，“银行存款一年期利率7.20，他的应该是活期，但活期利率也是2.88，他经手的资金超过了一亿五千万之多，两个月四十多万很正常……”

小赵压着嘴角笑了。

“也就是说，这份代理合同只要到了咱们手里，还会产生更大的效益……”

这个问题不难解释，在座的在全省各地都有纵横交错的利益关系，通过关系运作，各方面消耗甚至还能继续压缩。

成本越低，利润点越高，这完全就是相辅相成的。

不像张楷铭，他想把生意做好，只能拿钱铺路。

190元的利润空间，希琳最后只给他分了15块，即便是他自己跑出来的市场，利润点也只有四五十元左右……

但即便是这样，这小子都拿到了上千万，因为农资这块蛋糕的盘子简直大的超乎想象。

不过以后这个盘子就是他们的了。

不要说老周、老冯、小赵等人新潮澎湃，即便是见识过大钱的沈经纬，齐比亚也有点心痒难耐。

程洛悄然退下楼梯。

她知道张楷铭根本不可能斗得过这群人，就算勉强守住迪化商贸这个基本盘不被查封，化肥代理这一块大蛋糕最终也会被那些人抢走。

因为张楷铭面对的是各个层次，各个维度的精准打击！

就算他能顶住压力，下游跟他合作的那些人都顶不住。

独木难支，那个倔强的少年，终究要输掉这一局。

程洛心里没来由地很烦躁，心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周，我出去一会。”

程洛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丝毫波动，“去一趟昆仑大酒店，希琳那个臭婆娘找我有点事。”

“哦！”

小周笑着连连点头。

洛姐出门办事，自然用不着跟她这个跟班解释，这交代当然是给沈经纬问起时准备的。

程洛熟练地挂档起步，同一时间，大哥大也接通了。

“阿达西，今天晚上你找我过去，我在昆仑大酒店跟你吃饭……”

希琳愕然，但随即笑道：“你喝多了，我怕出事，不让你走……”

电话对面的两个人心领神会。

电话已经挂断，但希琳依然把它握在手里发怔。

“傻女人，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玩火吗？烧你自己，别人也跟着粉身碎骨……”

·

“恭子小姐，今天谢谢你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喝酒。”

张楷铭笑眯眯地目送真田恭子等人上车。

忙活了一天，他也借着真田恭子日出国人员的身份，吓退了某些要关停方便面厂、封禁库房的人。

张楷铭很清楚，这件事只是刚刚开始，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但他依然感谢真田恭子能陪他演戏。

本来真田恭子只是局外人，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躲在一旁看热闹，但张楷铭说了一声，她连想都没想毅然站出来帮他说话。

张楷铭真心感激这个女人。

“吃饭可以，喝酒就免了。”

真田恭子嫣然一笑，开口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这些臭男人的龌龊想法，不就是想把我灌醉了抱上床吗？”

这女人真飙，张楷铭都被她整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恭子小姐，我承认你确实很美……但也不能把我看得那么俗不可耐吧？”

“我的导师说过，不管是几大洲、几大洋，男女之间的生理差异导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动物，你也不例外。”

真田恭子已经攀上中巴车车门，又回过头对着张楷铭嫣然一笑。

“高大健壮，敢闯敢拼，我承认你很优秀。但越优秀的男人，越拥有优先择偶权，所以你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时候会更加频繁……”

“我靠！”

张楷铭直接爆了粗口。

真田恭子悄咪咪对他比了个中指，笑眯眯的上车了。

接受西方教育的女人个个都这么彪悍吗？

“嘀……”

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