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楷铭还在路上。

伊市这边今年化肥卖爆了。

李红霞身后那位联合了几位同样能量大的人，联系了行署下面几个县的农业部门，还联系了塔市、阿勒市两个地方的不少农业部门的话事人。

有生产连队，有二十几个地方县，还是各地的农业部门有秩序地组织购买。

有这样正规的组织，有这么庞大的市场，销售量直接大爆。

销售量一举突破60万吨。

碳铵30万吨，磷肥30万吨，按照老百姓的施肥习惯，底肥一般都是各一袋子。

所以两种化肥的销售数量旗鼓相当。

为了尽可能地多销售，张楷铭几乎把一大半的利润都分给了各地的办事单位。

剔除所有的支出，他每吨到手净利润能有40元。

本来吨净利润50元稳稳的，但裴长发说他占用车皮太多，影响了其他货物配送，坚持要减配车皮。

张楷铭远在伊泞，只能通过公司的陈若找到被裴长发包养的白璐，通过白璐吹枕边风，又答应提高了一部分运费，裴长发才勉强答应继续满足农资车皮。

合同运费是最低标准30%，多给的几块最终到了哪里，就是见仁见智的事了。

希琳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同样也是采用了张楷铭给出的建议，联系各地农业部门统一管理，也同样舍弃了一部分利润。

整个南方地区的土地其实比伊市更多，但因为路程更远、土地更加分散，即便如此，整个南方地区还是销售了40万吨化肥。

碳铵、磷肥各20万吨。

希琳说剔除所有开支，每吨净利润只剩下30元。

按照两个人之前的协议，迪化公司每吨能分到15块钱，不算多，但40万吨的数量，这个利润也还不错。

在整个南方市场，张楷铭只负责本金和发货，货物到了地头之后，剩下所有的事都由希琳那边的人安排。

但风险一直都在张楷铭一个人身上，所以这个利润，他拿的心安理得。

至于克拉玛，石市那边，联系并不是很方便，张楷铭并不清楚两个地方最终的销售成绩。

但有他和希琳这两个地方的骄人战绩，想来石市和克拉玛这两个地方的销售成绩也不会太差。

而且这两个地方离省城不算太远，说起来反而是运输成本最低的，也是利润点最高的。

张楷铭很期待高战和罗骁两个人给他带来的惊喜。

进入省城地界，道路状况越来越好了，红色的本田CG125风驰电掣。

沿着天山路，张楷铭一溜烟就冲到了西疆大学门口。

大学门口这一排房子，一共是八家的院子，现在都属于他张楷铭了，还是很震撼的。

咦！

往日里生意火爆的齐木1号竟然没有开门？

老王病了？两个丫头不舒服，想休息一天？

不应该呀？

脑子想着事情，张楷铭骑着摩托车朝后边的大院门驶去。

王青云，高战，景飒，王守益四个人在院子里打牌，迪丽达尔姐妹俩在一旁看热闹。

她们的几个小姐妹，则是跟着刘芳菲几个人逛街去了。

“嘀！”

张楷铭打了一声喇叭，轻快地骑进了院子。

“楷铭哥！”

阿依帕夏，迪丽达尔姐妹俩看见进来的是张楷铭，喊了一声就迎了上去。

“楷铭哥，累了吧？还没吃饭吧？”

阿依帕夏最喜欢抱着张楷铭的胳膊撒娇，今天换成了嘘寒问暖。

“不累！我精神头好着呢。”

张楷铭笑着拍了一下小丫头的肩膀，“就是饿了，就想吃你们两个丫头片子做的拌面。”

“每天都给你准备着，马上就好。”

姐妹俩挽起袖子，风风火火就进了厨房。

景飒从屋子里拿出炕头上的扫帚，帮着张楷铭扫去了满身的风沙。

“我先洗把脸，感觉眼睛里，头发里全都是沙子，真不舒服。”

美美地洗了一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张楷铭才觉得浑身轻了几两。

“餐馆没营业，公司也放假了，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王青云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笑着说道。

“是啊，刚才一进门我就纳闷呢？人都在，怎么今天没有开门啊？”

“人家不让开门了。”

“谁？”

“工商稽查处。”

“为什么？”

景飒插嘴道：“稽查处处长苟延生说咱们这是无证经营，属于违法行为，勒令咱们关门。”

“扯淡！”

张楷铭骂了一声，“无证经营，满大街小买卖哪个有营业执照，我一路走来，裁缝铺子开着，小饭馆也照常营业，流动小贩也在大街上摆摊……其他人都能营业，怎么就咱们不能营业？那个稽查处在哪个街道，我找他们去。”

“楷铭，你还是先吃饭吧。”王青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道，“事情有些复杂，你还是先吃饭吧，我跟你慢慢解释。”

等待吃饭的时间，王青云和景飒把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给张楷铭讲述了一遍。

“嚯，真够热闹的，苦哈哈蹬着脚踏车送货的时候，没有人关注，刚做了一笔挣钱的生意，就都闻着味找上门了。”

张楷铭不由地冷笑一声。

“没办法，咱们只是一家小公司，还是私营企业，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上亿的资金到了账上。换谁都会觉得这很不正常……”

“这特么也是问题，化肥厂的货款，铁路的运费，地方合作人的抽成……把这些统统拿掉，咱们还能剩几个辛苦钱。”

张楷铭顿时火大。

“没办法，别人只看他们能看到的，因果关系跟他们无关。”

王青云苦笑道，“而且，一两个月的时间，竟然产生了这么高的流水，别说咱们专辑是一家私营小企业，就算是高征的齿轮厂发生这种情况，也不免会让人产生怀疑。”

高战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在克拉玛都感受到了，当地部门眼睛里的火热。我敢这样说，以后不管到了哪里，迪化商贸都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王青云笑了笑，“所以啊，名气大了，想继续装低调就不太可能了。名气也是把双刃剑，既能让咱们做事情事半功倍，也能引起监管注意……就像工商稽查……营业执照已经到了非办不可的地步了。”

“老王，你跟哪些人打过交道，先了解一下营业执照的事……”

张楷铭看着王青云说道。

“我已经跟他们聊过了，私人办理营业执照根本不可能。”

王青云有个同学在工商部门，他确实跟同学打听过这件事。

“不是营业执照的事情！”

张楷铭微微一笑继续道，“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要说营业执照，齐比亚的欧亚商贸办了吗？就算是有，也是最近的事。前些年，欧亚商贸什么证件都没有，不照样风生水起。怎么到了咱们这边就不可以了呢。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也许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楷铭哥，饭好了！”

阿依帕夏笑吟吟地端着饭走出来。

张楷铭从迪丽达尔手里接过一双筷子，继续说道：“老王，老高，你们都有自己的关系，总能打听出一点眉目。请人吃饭，去大酒店。别小气了，舍得下血本，总能知道一些内幕的……”

“飒姐，账上支钱。”

张楷铭笑着对景飒说道，“总不能让老王，老高两个人空着手出去吧。”

其实，王青云前两天和程洛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事情不明朗，猜测也不敢说成立。

王青云就没有告诉张楷铭，张楷铭太年轻，他怕说出来会打击张楷铭的自信心。

景飒给王青云和高战一人支了1000块钱，两个人朝张楷铭点点头，各自骑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