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战和罗骁两人，一个在石市，一个在克拉玛，面对的情形同样火爆。

农民的指望就是土地，但收成的高低又取决于底肥足不足，春播马上开始，化肥自然成了农民的心头肉。

分田到户以后，家家户户都有土地，也有平价化肥保障农民的利益。

但问题是平价化肥需要票据，而农民拿到手的票据只够满足一部分的需求，大部分人都有一半的土地需要购买议价化肥。

年年如此！

而且本地的化肥企业产能太低，根本满足不了本地农业的需求，以至于议价化肥非常抢手。

即便是这样，往年都有不少人抢不到议价化肥。

因为没有，你就是把花花绿绿的钞票举在手里，都买不到化肥。

今年迪化商贸竟然大量销售化肥，而且承诺送到生产队。

往年即便是辛辛苦苦抢到几袋子议价化肥，也要去一两百公里之外的市里才能拿回来。

每吨还要再付10块钱运费，到家以后价格又贵了不少。

同样的价格，人家还承诺送到大队，简直不要太省心。

关键是人家说了大量供应。

一袋子化肥十几块，确实不便宜，但没有这个产量又没保证。

买！

高战和罗骁也忙坏了，有时候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挤。

王青云为了给他们减轻负担，又让高峰、罗通等人坐火车去那两个地方帮忙。

免费的火车，他们就坐在化肥堆里去的石市和克拉玛。

王青云没有给张楷铭安排人。

老板有耐力，不但没有叫苦，还连带着把塔市、阿勒市的市场打开了。

王青云只安排给这两个地方发货，后续的事情竟然一点都不需要管。

张楷铭也没有去这两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交货运作的，王青云也搞不懂。

既然他们把货款打过来了，资金到账多少，对方需求多少吨，收货人是谁，都一目了然。

景飒只守着电话接听到账数据，然后根据数据开具化肥需求单。

王青云就只管根据景飒开具的单据发货。

景飒是迪化商贸的财务副总，最近一段时间只坐在电话前接听报账。

迪化商贸只有一个公户，还是在高霞的工行网点办理的。

每一笔资金到账都是高霞网点的业绩，这段时间迪化商贸连续进账，甚至把高霞这个工行贷款部经理都给吓住了。

张楷铭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可能会进账这么多钱？

高霞恪尽职守，一直守在营业部，迪化商贸每一笔资金到账的第一时间，她都会打电话分别告知张楷铭本人和迪化商贸的财务副总景飒。

与此同时，迪化商贸短时间内上千万的资金动向也惊动了工商银行的一众高层。

老苗亲自带人去了迪化商贸了解情况。

贷款部经理高霞等人陪同。

在了解到迪化商贸在做化肥生意之后，老苗等人脸上的严峻之情才稍微松懈一点。

“苗行长，我们迪化商贸从来不搞歪门邪道。”

王青云从柜子里拿出几份合同递给老苗，“别人看我们张总年轻，但做事很有章法。更重要的是他有做人的底线，挣钱是必须的，但绝对只做正经生意。坑蒙拐骗，铤而走险的事一点都不碰。张总经常对我们说，公司是社会的，但社会是以法律为准绳的……”

老苗仔细审阅了一番迪化商贸和两家化肥厂签署的合同，眉宇间的川字终于舒展开来。

他随手把几份合同递给其他随从人员，看着王青云微笑道：“老王，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只不过化肥生意这么挣钱嘛？几千万就这么哗哗哗地涌进来了。”

“苗行！”

王青云微微点头，“你没有接触过农村，可能不是太清楚。我们做的是全省总代理，咱们省几千万亩土地，平价化肥能满足一半就不错了。剩下的二分之一只能依靠议价化肥……剩下的就少算一点，咱们按照1000万亩的缺口算账……50万吨都未必能满足这个市场缺口……”

“50万吨！”

高霞眼睛一亮，说道：“苗行，化肥议价市场价330元每吨。如果他们公司今年真的能达到这个销售量，进账将至少一亿六千多万。”

“啊！”

老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嘿！”

王青云不由得笑了，“苗行，高经理，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们不会以为这些钱全都是我们公司的吧……”

事实上，不单是老苗，就连高霞都是这样想的，要不然他们哪里能这么紧张。

这个年代1000块钱都是巨款，更不要说上亿了。

老苗等人害怕张楷铭做什么非法的事，弄不好最终还会牵连到他们银行。

“苗行，高经理。你们想多了，我们跟化肥厂签署的是次月结算合同。这些钱里面有一大半是人家化肥厂的货款……还有高昂的铁路运费，地方代理的利润，地方运输，库房租赁，三番五次的装卸费用，我们最终能有十分之一的利润就要烧高香了……”

老苗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老王，你是说……你们等于是谁家的钱都没给，化肥卖了才给人家结算……空手套白狼呀！”

“我老板就这样跟他们谈的，老牛，老吴也同意。这不，合同里的附加条款你们看一下。”

说起这个，王青云都不得不佩服自家老板的忽悠手段。

他估计当时谈的时候，牛金红，吴国盛绝对没有想到张楷铭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因为这几十万吨不是单一数字，而是需要乘以二的。

农民种田，遵循一般的施肥规律，都是每亩地碳铵，磷肥各一袋。

所以，不管单一化肥厂的销售数量是多少，最终都要乘以二，才是实际销售量。

接下来又来了好几拨人，一个个都能把迪化商贸和两家化肥厂的合同翻烂。

更有甚者，还有人把两家化肥厂厂长找来，跟王青云等人一起座谈。

“这小子太能折腾了。”

牛金红不由得啧啧连声，“当初要是知道他有这么大的能量，打死我们也不敢跟他签署这样的合同。这么多货发出去，上千万的货款都被他拿捏在手里……我们心里没底啊。”

“害怕！”

吴国盛的嘴唇都在打哆嗦，“这么多钱落到他手里，我现在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就怕梦到这家伙卷款逃跑。”

“老牛，老吴，后悔了是不是？”

王青云笑道，“你们是不是不想发货了，我告诉你们，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呢，违约金你们赔不起。行了，逗你们玩的，明天就到一个月了，回去让厂财务科整理一下资料，咱们双方碰一下账，如果没有出入的话，我们明天就给你们转货款。”

“都在账上呢，少不了你们的。”

王青云一句话，也等于给了牛金红、吴国盛一颗定心丸。

迪化商贸开年第一笔业务就引爆了省城，景飒等人一个个喜上眉梢。

谁都知道老板好，只要公司挣了钱，一定不会亏待公司员工。

眼看着化肥销售旺季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王青云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阴沉得厉害。

一个多月匆匆而过，春播季节也即将过去，化肥订单也越来越少，车皮需求也越来越松垮。

这一天，好长时间不见的程洛忽然出现在餐馆门口。

“美女姐姐！”

阿依帕夏轻盈地跑过来拉住程洛撒娇，“姐姐，你这么长时间去哪了，也不来看望我们……楷铭哥也不在，我们每天心里都空落落的。”

“傻丫头！”

程洛摸了一下阿依帕夏乌黑发亮的头发，“我这不是来了吗。你姐妹俩有饭店，姐姐也有酒店要忙啊……张楷铭回来了吗？”

“还没，楷铭哥说快了，还有几车皮化肥发过去就收工。飒姐，王哥，他们宅后面呢。”

阿依帕夏笑道，“高战哥和罗骁哥刚到家，飒姐给他们接风呢。”

程洛点点头，从饭店后门进了院子。

“洛姐！”

高战，景飒，王青云，罗骁几个人看见程洛，都站了起来。

“来得正好，刚准备上菜，我给你拿一双筷子……”

景飒的话还没说完，阿依帕夏就笑嘻嘻地拿着一双筷子送了出来。

“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在说什么呢？”

程洛笑着落座。

“还不是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