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张楷铭如今在齐木市已小有名气；二来，他扯上了希琳、程洛这两张虎皮；三来，他还拉出银行为自己背书。

几个环节一环套一环，终于取得了牛金红、吴国盛两个老狐狸的信任。

期间，吴国盛还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他也经常贷款，手边也有工商银行贷款部经理高霞的电话，打过去也是为了求证一下张楷铭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高霞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吴国盛急于求证张楷铭是否贷款的事，高霞只说张楷铭最近常来银行，至于贷款与否，这是银行和客户之间的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张楷铭的忙她肯定要帮，但高霞并不会盲目地帮。

她并没有说跟贷款有关联的事，只说了张楷铭最近常来。

谁没事经常去银行，除非是去谈贷款的事。

高霞含糊其词，其他的都是吴国盛自己脑补的，这样即便是有事情也跟高霞没有半点关系。

老牛，老吴答应给一个月的时间，张楷铭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事实上，按照正常逻辑，货到家门口，钱就到手，半个月的时间货款完全能到张楷铭的账上。

留出一个月的时间，张楷铭也是想着把化肥款在自己手里多捂几天。

80年代的存款利息可不低，大宗货物的巨额货款，在他账户里停留半个月产生的利息也不少。

拉着牛金红、吴国盛、裴长发几个人去酒店吃饭、喝茅台，这么高昂的消费，很是让张楷铭肉疼。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钱必须要从老牛，老吴身上扒拉出来。

晚上，张楷铭又扛着一箱茅台去了白璐的住处。

也是个单独的小院，很干净，这里属于西城区，是裴长发给白璐买的。

白璐是单亲家庭，父母早年离婚，母亲没有再嫁，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十几年都跟几家人挤在一个大杂院里，一个女孩子洗澡，上厕所都很不方便。

为了逃离那个大杂院，白璐早年混迹歌舞厅，但没有人捧，一样是底层舞女。

最终白璐选择了那个最古老的行当。

但哪一行挣钱也不容易，小巷子里竞争同样激烈。

傍上裴长发，白璐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富人生活。

“房子是他给我买的，是我的名字……老裴每个月还答应给我200块钱。条件是我只能永远是他的人……如果生一个男孩，每个月他答应给到300……比起早贪黑，每天辛辛苦苦上下班的人强多了……我把我妈也接了过来……”

白璐絮絮叨叨地告诉张楷铭，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白璐的母亲头发花白，脸上的沧桑也掩藏不住柔美的线条，看得出来老太太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女。

张楷铭避嫌，摩托车就放在大门口，他也跟白璐母女俩坐在院子里说话……

“轰……”

212吉普车轰鸣声戛然而止。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车门的声音响起，裴长发大笑着走进院子。

“一看门口的摩托车我就知道是小张来了。”

裴长发大声说道，“白璐，怎么能让客人在院子里喝茶呢。准备晚饭了吗，老太太做的清汤面条很好吃。”

“裴处，不用麻烦了……”

张楷铭笑着站了起来，“我听说裴处和白姐乔迁新居，特地来祝贺一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听说裴处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喝两盅，一箱茅台也不值几个钱，聊表心意……”

“你这个小张呀，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白璐，小张是个实诚人，我也是盛情难却，搬进去吧……那什么，小张，手续都办妥了吧？”

“地方需求申请报告、两家化肥厂的各种证件及生产资质，这些都有肯德尔副市长的亲笔签字……”

“好，小张呀，局里今天也开了会议，西疆省的春播工作也马上开始，局领导要求我们货运部必须全力保障涉农产品运输……这样吧，你明天一大早到车站货运调度处办公室找我……”

“裴处，那我就先告辞……祝你跟白姐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哈哈哈……你小子会说话，早生贵子，我就喜欢这四个字。小张，借你吉言了……”

张楷铭微笑着挥手告别。

早生贵子，看来老裴这家伙真是魔怔了。

他听陈若说，裴长发原配生了两个女儿，包养了两个，生了四个全都是女孩，再包养一个，生下的依然是丫头片子。

四个女人，七个丫头，老裴为了传宗接代现在又把希望寄托到了白璐身上。

这家伙不是天生的老丈人命吧？

恐怕这家伙想不到，几十年后像他这样养了一大群丫头的人家反而是最令人羡慕的。

看看时间还早，张楷铭又去了一趟汇通大酒店。

他想见见程洛，主要是程洛那边不投资一分钱，却还要兼管收取货款，这件事他心里没底。

迪丽达尔、阿依帕夏两姐妹确实是希琳的侄女，但侄女是侄女，姑姑是姑姑，不能混为一谈。

两个丫头他绝对放心，但希琳是老江湖，张楷铭不敢无条件地信任一个贪财的女人。

虽然跟希琳开玩笑说两个丫头在他手里，但真出了事，他肯定不能拿两个不知情的女孩子撒气。

至于拿迪丽达尔俩姐妹威胁希琳，就凭两个丫头那一声甜甜的楷铭哥，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看着张楷铭骑着她送的摩托车进了酒店后院，程洛笑意盎然。

她算准了这小子绝对要来一趟，就因为希琳说的南方地区的结算款由她的人结算。

不把这件事搞清楚，程洛估计这小子今天晚上连睡觉都不能安稳。

“坐！喝茶。”

程洛笑盈盈地指了一下沙发。

“事情怎么样啊？”

“都安排好了。”张楷铭笑道，“老裴答应明天一早就安排车皮，我已经通知车队明天早上就去两家化肥厂。”

“货款也有啦？”

程洛大为惊讶。

张楷铭手里有多少流动资金她肯定不清楚，但就算有几十万的流动资金，也不可能把这个项目支撑起来。

连续发货，每天都是几百吨，甚至上千吨也不是不可能，几十万根本不够用。

“哈——”

张楷铭开心地笑了。

“我跟老牛，老吴两个人谈妥了，先拉货，货款一个月以后结算……”

“啥？”

程洛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直到看见张楷铭微笑着点头再次确定，她才相信这是真的。

程洛感叹道：“挪到一个月以后结算，货款早就回来了。你等于是一分钱没出，就从中攫取了巨额利润……你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呀！”

“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不干代理的话，化肥厂几百万吨货可都在库房里压着呢。压在哪里就是一潭死水，只有动起来才能清库存变现，只要动了，一个月之后就会变成财富。一个月的沉淀期，厂家等得起……”

张楷铭顿了一下，继续道，“老牛、老吴两个人不傻，只要让咱们大量发货，厂子一下子就活了。要是咬住现金，就等于把唯一的活路给断了。这是一个减法题，老牛两个人只是选对了减项……”

“还什么我空手套白狼，大姐，你也是我的合伙人，挣到钱你也要分利润的。就算是空手套白狼，也是咱们一起干的……”

某个字从张楷铭嘴里出来，一下子就让程洛想起荒郊野外那两天的疯狂，女人顿时脸红耳热，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浑身酥软……

都怪这个家伙，程洛心里很是气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