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咚——咣”

“啪啪啪……”

鞭炮齐鸣，二踢脚不时炸响。

新年到，鞭炮辞旧迎新，也寄托着人们对新的一年最美好的愿望。

“哇！太响了，楷铭哥，继续放……”

几十岁老灵魂的张楷铭早就对这种热闹的气氛没了小时候的感觉，但架不住迪丽达尔、阿依帕夏两姐妹的热情。

原汁原味贴近生活的春晚也很热闹，迪丽达尔、阿依帕夏两姐妹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14寸的索尼电视，张楷铭前几天刚买的，直接放在了两个丫头的房间。

干坐着索然无味，张楷铭想家了，虽然前几天才联系过，但自家有电话，两边联系都方便。

“喂，你好，张援朝家，我爸爸在院子里放鞭炮呢。”

妹妹张胧月脆嫩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爸爸放鞭炮，我猜你个胆小鬼一定是吓得躲在门后捂住耳朵偷看对不对？”

“呀！哥哥……”

张胧月欢快地跳了起来。

“妈妈，快来，哥哥，哥哥……电话……”

“别喊别喊，我就跟你说话。”

“有红包吗？一句话一个红包。”

张楷铭不由得笑了：“有，你都记着，等明年暑假哥哥回去的时候一块给你。”

“一个……哥哥，你快说呀……”

“在家里听话吗？好好上学了吗？个子长高了吗……”

“哥哥，你说慢点，我都忘了几个红包了。”张胧月打着手指头，两圈过来全都忘了。

“哈哈哈……”张楷铭被这个小丫头逗得开怀大笑。

“不用数了，100个红包。”

张胧月神神秘秘地告诉张楷铭：“哥哥，漂亮姐姐今天还问起你呢。”

“漂亮姐姐？”张楷铭愣了一瞬，“范玉琪吗？年三十她还来咱们家？”

他从家里走的时候，范玉琪就跟着老妈苗翠花补课，年三十还补课？不过年吗？

“没有，漂亮姐姐，还有佳慧姐姐，东来哥哥，她们几个人今天来帮咱家贴对联呢……”

张楷铭顿时心里一热。

“漂亮姐姐问我你在那边过的好吗？我说好着呢，几天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就是一个人在外面有些孤单……漂亮姐姐都笑了……漂亮姐姐学习可努力了，妈妈说她教过的学生里，就数漂亮姐姐努力……今年很有希望考上的……”

“妈妈忙……爸爸每天接送我……舅舅管着咱家的大卡车，还有院子里的拖拉机，好多……”

马上九岁的张胧月对着电话巴拉巴拉，东一犁子，西一榔头，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但张楷铭却听得津津有味。

“宝贝，谁的电话？你哥哥？”

张楷铭从话筒里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臭小子，年三十还打电话，人家邮局不放假吗？”

苗翠花笑着从女儿手里接过电话。

“老妈过年好！”

“好，好你个头啊。”苗翠花笑道，“都挺好吧？家里一切都好，你爸爸……还在外面放鞭炮呢，买了好多。”

张楷铭微微一笑说道：“应该的，我爸现在的生意做得很大，家产也多，家大业大了，过年鞭炮一定要多放点。鞭炮一响满院都是红，也预示着咱家红红火火的好日子会越来越好。祝老妈越活越年轻，越来越美丽，祝老爸……”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听得我牙痒痒……谁的电话，年三十晚上，除了你儿子，谁还会打电话。”

“楷铭！”张援朝乐呵呵地接过电话，“好好好，家里一切都好……你说拖拉机呀？你说没准过几年会升值，我就想着买回来放在棚子底下等增值吧……”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老妈苗翠花告诉张楷铭，说她老爸差不多把县里各乡镇农机站的拖拉机都买回来了，院子里都没办法下脚了。

张楷铭也是有此一问。

“看着呢。”张援朝笑着说道，“80年之前的基本不要，除非成色不错的……废品价不行，那简直就是恶心人。县物资回收公司回收价只给700，我给1000。当然这个价格都是80年之前的拖拉机，80年之后的，也不看成色了，一律1500……”

过了1992年，市场需求主导后，农机行业大翻身，1992年之前15000块钱的拖拉机，三两年内经过三级跳，最终市场价高达50000元。

到时候80年之前的二手拖拉机市场价都会在25000——30000之间，即便是80年之后的老拖拉机，也会保持在20000左右，成色好的，甚至还能够摸一摸30000的门槛。

张楷铭知道，他老爸这一宝压对了。

“都是好物件，眼睁睁地看着买了废品让人很心疼……反正手里有闲钱，咱家农机站大院也有的是地方，买回来……不是你说的吗，越搁越值钱……”

“拖拉机最多，大部分都是全套的。还有十台东方红推土机，一台自重5吨。好家伙，这么重，物资回收站才给1000块钱……我说1500，他们都抢着给咱家送……卡车5辆了，前些日子，旧关县又送过来两辆，你三舅已经检查过了，成色都不错，明年车队就有7辆卡车了……”

老爸，老妈，妹妹张胧月一个接一个地说话，张楷铭只是听，但很幸福。

“老爸老妈放心吧，我好着呢。”张楷铭笑道，“一个学期给了我1000多，这生活水平在我们学校都是拔尖的，一点都不委屈……我啊……”

“体育生能干什么……跑步，跳高，跳远，每天都不停地锻炼，寻求突破自我，没准你们家儿子哪一天就突破自我成为国家特级运动员了，到时候我参加奥运会的时候，你们在电视里都能看见……什么……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迪丽达尔和阿依帕夏两姐妹羞涩地捂住嘴巴，两个丫头风风火火地进来喊张楷铭一起吃年夜饭，却没想到一句“楷铭哥”被电话对面的张妈苗翠花听得一清二楚。

“我同学！”张楷铭随机应变。

“大雪封了铁路，路太远的同学也跟我一样寒假就不折腾了，我们在学校的食堂自己做饭……当然要吃年夜饭，还能把我们丢到87年不要了吗……”

张楷铭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晋省。

洪洞县曲村镇农机站大院。

“开饭咯！”

张援朝、苗翠花、张胧月一家三口也坐在电视机前面准备开始吃年夜饭。

鸡鸭鱼肉，牛肉，猪头肉，大鹅加羊肉满满一大桌子肉菜，素菜只有两个，一个炒山药，一个凉拌莲藕。

老张家的生活短短一年大变样，遥想前一年，过年的时候还要在菜里找肉呢。

张援朝喜滋滋地说道：“饺子，来一点酒。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援朝，你儿子有鬼，我越想越不对头。他说是在邮局打电话，年三十所有的地方都放假了，哪家的邮局大晚上的还等着人打电话……”

苗翠花给宝贝闺女夹了五个饺子，一边倒醋，一边思索着道。

“你呀，净瞎寻思。上次楷铭不是说他不在学校里住了，租的房子就是邮局的吗。住在邮局，打电话能不方便吗。”

“就算是邮局，电话还通着却又到了学校的食堂吃年夜饭，还有女孩子喊他吃饭的声音……”

“是女孩子的声音！”张胧月抢着插嘴打断了妈妈的话，“两个。她们都在喊“楷铭哥吃饭”，我都听见了。两个姐姐的声音可好听了，她们一定很漂亮……”

张援朝、苗翠花两口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兴许，邮局就在学校的食堂里也不一定。上万人的学校，就是一个大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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