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楷铭已是小酒馆的熟客，都不用点菜，老板娘就按照他的习惯开始准备店里最拿手的招牌菜。

至于白酒，小喝怡情，高战要了一壶三斤的散装伊犁大曲。

“每个人一斤，这不刚好吗。”景飒笑眯眯地道，“喝酒就是个气氛，助兴的，贪多误事。就像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喝太多了，老高回去的时候一身酒气，还说什么备孕，这个样子敢备孕吗？”

“嫂子提醒的对！”张楷铭点头，“老高也三十多了，是该当爸爸了。”

“还没结婚呢当什么爸爸。”高战看了一眼景飒，“这些年……”

“高战！你说这些干什么呀！”景飒嗔怪地锤了高战一拳，“我说过，你只要不在外面漂着了，我就嫁给你。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稳定安逸的家。”

“嫂子说得对！”张楷铭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老高，我不是看不起社会人，但那种生活方式我是真的看不惯。棋牌馆是干什么的，不用我说你和罗骁都清楚吧，酒吧是干什么的，巷子里那些遮遮掩掩的小旅馆是干什么的，门口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服务员拉客，恐怕是个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保护费……甚至为了争抢红山商场送货的装卸业务都要大打出手……”

张楷铭看着高战笑了笑，“说句不好听的话，说是社会大哥大，什么人见了都要给个面子。但实际上大家都是敬而远之，前面走后面被人戳脊梁骨才是真实情况吧。而且，这些事情就属于灰色产业，从开始的那一刻，就站在法律边缘左右摇摆，踩红线就是迟早的事，嫂子说心里不踏实，确实没问题。”

“是啊！战哥，小张说得对。”罗骁起身给高战和张楷铭倒酒，“你一直压制着北城区的人，不让涉足黄赌毒，底下的人对你看法很大。据我所知，他们其实早就在偷偷接触这些东西了。你觉得如果不是曹达华点头，这些人敢碰那些东西吗？”

“老高，我敬你一个！还是咱们自己的酒喝进肚子里舒坦，昨天晚上那什么威士忌一点都不养人。”张楷铭起身敬了高战一杯，“有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我想问，又怕惹你不高兴，但不问吧，憋在肚子里又不舒服。”

“有什么话就说！”高战笑道，“你小子还有什么事不敢说的。还不好意思，眼睛一转就是个损招。半夜整人，拿家人整事情……还有什么你不敢碰的。好家伙，愣是把马小锁逼得找到我头上跟你说事。把猫逼得找老鼠，你说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干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楷铭却是丝毫不以为忤，“坊间说齐木四大天王，东乔西买南孙北高，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北区的扛把子，结果后来又听说北区还有个曹达华……”

“我过去替他们扛过事，出来以后他还是喊我大哥。就这么简单。”

过去的事，高战显然也不想再提起。

“曹达华老大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头上再找一个不管事大哥？”张楷铭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老高，你不是个愣头青，我相信你一定很清楚他的想法，要不然你也不会跟曹达华有个不许碰触黄赌毒的约法三章。”

高战狠狠地瞪着张楷铭，眼睛里的怒火似乎喷之欲出。

“别这样瞪我。”张楷铭看着高战笑了，“我说过，不劳而获的财富最是让人欲罢不能，灰色产业链更甚，收入越高越贪婪。就像我刚才说的，一个简简单单的约法三章能起什么作用，哥们义气也挡不住贪婪的欲望。再这样发展下去，你这个名义上的大哥，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扔出来扛事。别嫌弃我说话难听，曹达华好吃好喝供着你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你高战讲义气，危急时刻敢于挺身而出为朋友两肋插刀吗？”

“你非要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直白吗？”高战没好气地隔着桌子锤了张楷铭一拳。

“来上菜了。大份的手抓羊肉，超大份的牛肉，还有马肉马肠子……”

老板娘两口子笑眯眯地上着菜。

“老板娘，我们要双份，这几个都是大胃王，特能吃。”景飒笑眯眯地对老板娘眨眨眼。

“好！下一份给你们加量。”

老板娘两口子兴奋地进了后厨，这样的客人可不多见，必须招待好了。

“大老板请客，必须双份，我们家高战也是个大肚汉。哼！”

景飒轻哼一声，一个四两拨千斤就帮自己男人出了口恶气。

“哎哟嫂子！你是故意的吧？”张楷铭笑道，“你们不会是把我当凯子了吧。”

“你以为呢！”

高战、罗骁、景飒三个人一起笑了。

“真想让我跟着你干？”高战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楷铭。

“啊！”

罗骁一下子愣住了。

沈经纬老早就看好高战，早就跟罗骁说过让他把高战从北区拉过来，罗骁也隐晦地在高战面前提过几次，但都被高战顾左右而言他拒绝了。

没想到张楷铭竟然也打上了高战的主意。

“老高，说实话，我老早就盯上你了。”张楷铭贼兮兮地笑了，“前些日子和宋哥，老吕在一起喝酒，他跟我聊过你的事情。我当时就隐约猜到了你在北区的处境。老高，你我都是不喜欢受约束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小小的北城区呢？就因为一个哥们义气，你以为的义气，你哥们珍惜吗？”

“好小子，原来早就打上我的主意了。”高战也笑了，“景飒，你看，我这不挺吃香的吗。”

“小张，我们家高战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在齐木也是个知名人士，条件太差了……我是不会让他屈就的。”

景飒很聪明，有些话自己男人不好意思开口，这个恶人就要由她当。

“老高，说心里话，我的迪化酒类饮料公司也是刚刚成立，至于怎么运作……我也一样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最起码我的酒类饮料公司是能够摆在桌面上的企业，经得起任何考验。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的……这样说吧，跟我一起干事业，最起码是堂堂正正的做人。”

“当然，说得再伟光正，最终留人也不能靠两张嘴皮子。老高，我先把你过来要做的事情说出来，然后你就提自己想要的条件。朋友人情跟干事业是两码事，都是讨生活的，都有自己需要关心的人要养活……”

张楷铭说完，微笑着看了一眼高战和景飒两个人。

“先臭后好，小张是个敞亮人。”景飒微微翘起嘴角，“你先介绍一下业务，然后我们老高还要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拿得下来。条件嘛，肯定有，但还是你先来介绍一下老高要干的事情。能不能干，我们还要考虑呢。”

“好！”张楷铭点点头，“酒类饮料公司，说白了就是一家代理商……”

有程洛帮忙，齐木市这边的白酒批发，事实上已经很好入局。但张楷铭得陇望蜀，他并不满足于只当一个省会城市的代理商。

西疆省总代理才是他的目标，但并不是终极目标。

酒类饮料包括的种类就多了，仅仅是白酒就好多品种，再过几年像什么矿泉水，果汁，可乐雪碧，运动饮料，还有什么盒装礼品，盒装牛奶，等等都可以归类到这个品相当中。

饮料食品不分家，现在的西疆，那些什么袋装面包雪米饼之类的包装食品市场一片空白。同为食品领域的产品，张楷铭甚至计划着都抢先一步拿下这些产品在西疆省的代理权。

而且，齐木市并非他的心思，整个西疆省才是他的目标。

这些事情都要有一个载体，就是一家商贸公司。

但一家公司可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事，得力的助手，市场推销，业务员……缺一不可。

高战就这样进入了张楷铭的视线。

选高战，是因为齐木市社会人太驳杂，一般的人碰上这些社会人都会被整得焦头烂额。而高战不一样，北高，齐木市最能打的……这就是他的标签。

只要提到高战的名字，一般的社会人都会退避三舍。

这也是张楷铭看重的一点，他自己倒是不怵那些社会人，但不能每次都靠着拳头解决问题吧，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高明的策略。

这就是高战的用处。

“迪化酒类饮料公司副总经理，这就是老高以后的头衔。”张楷铭笑道，“招聘业务员，管理业务，安排齐木市城区送货事宜，都是你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