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楷铭在路边停下摩托车，蹲在路边大吐特吐。

要说喝酒抽烟这些事，还真不是他擅长的，别人抽烟他甚至连二手烟都接受不了。

至于喝酒，张楷铭同样不喜欢，但喝个三五斤对他来说却问题不大。当然再多点也没问题，这倒不是说他能喝，而是他能把灌进胃里的白酒压住，不至于当场出丑。

至于事后，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吐个痛快了。

但即便如此，也会引起宿醉，特别是宿醉之后带来的严重头疼，简直一点都不好受。也正因为如此，张楷铭很少喝酒，但有时候这种事情很难避免。

好在三五斤的酒量也算是海量，但今天这种原浆威士忌不一样，65度的烈酒，别人一比一的兑水喝都不敢喝多少，张楷铭却空着肚子连干了四瓶，再加上骑摩托车西北风一吹，他才走到一半路程就压不住了。

“咦！这不是小张吗？”王大锤打着手电筒跟另外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嗨哟，还真是你小子，好家伙，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整条街都是烈酒的味道。”

“王叔！”把胃里的东西全部清空以后，张楷铭才揉着太阳穴站起来，“威士忌原浆真特么的烈，还不到五瓶，就把我整惨了。”

“我去！威士忌原浆啊！65度？”王大锤惊呼道，“那玩意我最多只喝过三杯，加起来还不到一两白酒。你竟然喝了好几瓶，真是年轻好身体。能回去吗，要不要我送送你。”

“没事！我没问题！”晃了晃脑袋，张楷铭又重新骑上了摩托车。

“小张，你小子真够可以的。”王大锤不由得笑了，“今天我碰到季校长，他还问起你呢？”

“我？”张楷铭讶然。

季慕林校长在省城可是个名人，但季校长的重心一直都在经济学领域，跟他这个体育系的学生也没有过交集。

别说现在，就算是前世也是他知道舞台上那个精神矍铄的大背头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校长季慕林，但学校人太多了，校长大人又怎么会记住那么多面孔。

“可不是你咋地？”王大锤笑道，“今天是9月25号，今年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各系的人都来了不少，就你们体育系一个人都没有。季校长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想起来，今年的新生001号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来了，亏得他竟然还记得你是体育系的。”

原来是这样，还把张楷铭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搞白酒代理的事被人追究到学校了呢。

毕竟前几天他把市管处的马小锁整得太狠了，要是追究起来，他做的确实也不够光彩。

只要不是这件事，张楷铭就放心了。

“我告诉季校长说你勤工俭学去了，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一定会准时到校的。季校长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你呢……”

“表扬我？”

“对啊，季校长说勤工俭学是优良传统，但一直流于形式，学生们口号喊得一个比一个亮，但真正沉下心去做的人却不多。他说你是个身体力行的践行者，也是全体学生的好榜样，让学校的其他同学好好向你学习……”

一不小心还成了学校的典范，张楷铭还没从酒劲中缓过来，又晕乎了。

“把手里的事处理好赶紧来学校报到，那些女孩子花枝招展的一个比一个漂亮，整的我都有心思重新读高中考大学了……”

“王叔，你就赶紧努力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张楷铭挥挥手，跨上摩托车一溜烟走了。

“嘿！这小子溜的倒是快！”王大锤笑骂道。

“我去，嘉陵70！几千块钱的摩托车！大锤，这家伙谁呀，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买那玩意？”

一同巡夜的保安问道。

“不好说！”王大锤故作神秘地笑笑，“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观察学校的学生，还真没发现一个跟这家伙一样能折腾的，有他在，我估计……”

几个人的议论声随着暗夜里的手电筒光亮逐渐远去。

·

一大通冰冷的凉水当头浇下，洗去了张楷铭一夜的宿醉。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张楷铭推着摩托车走出了院子。

虽然时间还早，但学校大门口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们已经迎着朝阳，顶着寒风上岗了。

一个个鼻子脸蛋冻得通红，但还真有来得早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一个人来的，像后世爸爸妈妈齐上阵送孩子上大学的盛况还没有。

行李箱都是奢侈品，绝大部分来报到的，都提着或者扛着圆鼓鼓的编织袋子，也有用扁担挑着行李来报到的。

沈清欢和肖禾刚接到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子，抬头就看见张楷铭推着摩托车从马路对面的院子里走出来。

“我去！”肖禾惊呼道，“大卡车，摩托车，这家伙还什么交通工具都有，看来是个富裕户啊。家里是万元户吗？”

沈清欢笑而不语。

大卡车，摩托车没一个便宜的，万元户也经不住这样折腾，这家伙的家里应该更加富有，虽然不一定比得上老沈富，但钱少了也经不住这样烧包。

“两位学姐，咱们不走吗？”新来的女孩子冻得都快要哭了，只好弱弱地问她们。

“啊，走走走……女生公寓应该在哪个方向来着？”沈清欢笑着提起了新同学的大包。

肖禾羡慕地看了张楷铭一眼，提起了另外一个行李。

·

“体育系！”

张楷铭坐在早餐店里笑眯眯地品尝着热气腾腾的烤包子。

他们的体育系今年一定会让学校无比头疼的，想想老季眉头紧锁的样子张楷铭就觉得好笑。

“司副校长，各系都基本调整得差不多了吧？”

“哎老黄，你也过来吃早点啊，我这边正好空着，一起！”

文质彬彬、一副学者做派的是黄教授，另一个是学校分管后勤的司副校长。

前世这两位可没少往体育系那边跑，张楷铭还记得他们。

“有年龄到点退休的教授，也有新来的讲师，各系永远都能正常运转。”司副校长说道，“就是这个体育系比较麻烦。往年咱们学校也没有招收体育生的经验，这第一年还囊括了田径几乎所有的项目，每一个项目都需要几个人协同……”

“是啊！”黄教授笑道，“每一个项目都需要教练，体能教练，体能恢复师，甚至运动员的饮食都需要安排一个专门的食堂。如果某个项目只来一个学生的话，这岂不是辅助团队竟然比学生还多，这对学校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专业的教练员找了多少个了？季校长又是怎么安排的？”

“你可别提这个了，为这事我昨天晚上差点和老季跳起来。亏得是两个老家伙实在跳不动了，要不然今天学校里传的最厉害的铁定是两位校长打架……”

司副校长也不由得笑了。

“老季也没辙，这是上面定的，咱们必须执行，没经验就慢慢学……教练员？嘿，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不是找不到，而是到现在为止，体育系一个学生都还没报到，连来几个学生都还定不了，找什么样的教练，找个跳高的教练，结果来的学生是掷铁饼的，这不扯淡吗？”

“那怎么办？”黄教授问。

“先这么着吧！”司副校长无奈摇头，“等报名截止以后，根据学生到校的情况再另行安排。老季说，你分管后勤，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我只要结果，安排不好我就打你的板子。”

“嘿！季校长也会发浑，这还真少见。”黄教授笑道，“也是，这个安排实在太突兀，让咱们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体育的院校一时之间还真没着落，司副校，你有时间可以找找西疆体育学院的高校长，他们是专业的体育院校，应该经验丰富……”

“排忧解难还得是你老黄啊。”司副校长笑着说，“今天的早饭算我的。再等等吧，到了报到截止的最后一天，我看看一共能来几十个体育生，把他们的特长理顺以后再做安排。实在不行，我就丢给老康……”

“康副校长是分管行政的……嘿……”

两个老狐狸一起笑了。

老康，别说老康，恐怕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会会大跌眼镜的！张楷铭心情很好，笑眯眯地站起来结账。

“老板，连司副校长和黄教授的一起结……别别别，别惊动他们，你就说有人结过了，别说我的外貌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