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喝到了黄昏才散场！

乔三手里的五卡车白酒，吕启宏全部转给了张楷铭，两个人说好第二天签署晋省汾酒厂齐木市的代理合同。

张楷铭心大得很，他其实想要拿下的是西疆省的代理，只不过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厂方手里，人家要评估省会级代理的综合能力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说白了就是销货量，你在省会城市的代理工作只要足够出色，自然而然就能够晋级省级代理。这就涉及到开拓市场的能力了，张楷铭也是摩拳擦掌。

还有十几天他就要开学了，张楷铭也想着在这一段时间里，尽可能地处理好一些啰唆事，比如招聘培训业务人员、准备运输工具、找市管部门疏通关系……

头大无比，但这些事情都必须办好，要不然等开学以后，他的时间就不可能这么自由了。

糖酒公司库房那边扣留的五车白酒，宋金刚答应明天带着自己车队的四辆卡车给他帮忙运送一下，纯友情帮忙，但张楷铭还是给了宋金刚200块钱。

“宋哥，咱们兄弟的事好说，但还有老李他们几个呢，这不合适。不能让兄弟们白帮忙，还有油钱，装卸费，这怎么能让我心里过得去。”张楷铭硬塞给宋金刚几十张钞票，“我也不多给，一辆车50，就算是请兄弟们喝酒了。而且五卡车，你要跑两趟……”

宋金刚推辞不过也就收了。

张楷铭这小子拎得清，说实话市内短途运输也就几公里的事，油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个装卸的功夫，张楷铭给的不算少。

反正他们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人情送了钱也挣了，何乐而不为呢。

送走了吕启宏和宋金刚，张楷铭又返回汇通酒店结账。

“喝完啦！一个人四瓶，三个人喝了一件白酒，都是酒缸里泡大的吗？”程洛坐在柜台后边笑吟吟地等着张楷铭结账，“总计消费331，抹个零，330。”

“姐，你也太小气了吧，谁家抹零是这样抹的。300行不？”

“不行！”程洛促狭地看着张楷铭，“酒店上上下下几层楼，几十名员工，房屋租赁费，职工工资都是从一桌桌客人这里收取的，一个大零，就把一名职工半个月的收入抹掉了，你觉得合适吗？”

张楷铭指着账单：“汾酒一瓶18，开瓶费2块，12瓶就是240。姐姐，我批发价10块钱给的你，你卖18，瓶子还是我们自己开的也要收2块，你们酒店刀子也太快了吧。”

汾酒在西疆省的市场统一价是15块钱，糖酒公司的批发价是13块钱，但大酒店的消费群体都是高端层次，18块钱给客人还要外加两块钱的开瓶费，也是一般的酒店行情，还从来没有人说贵过。

程洛明码标价一点都不避讳。而且高端客人从来不问价格，他们享受的就是高端服务。

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说他们酒店黑的客人。

“我们这是星级酒店，算少了客人还不高兴。你这样的客人，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嫌贵——”程洛笑眯眯地道，“怎么，想吃霸王餐？”

“算你狠！”张楷铭咬牙切齿地掏钱结账，“洛姐，你刚才说跟我合作，是说着玩的还是来真的？”

借助这个女人身后的人脉资源打开齐木市的白酒市场，张楷铭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什么特么的吃软饭，这叫借势。

“合作？”程洛微微翘起嘴角，“小家伙，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觉得身份对等吗？”

“呃……”张楷铭顿时有些尴尬。

“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些客户，但不会参与你代理商的任何事。”

张楷铭顿时懵了，这女人到底唱的哪一出。难道她真对我有意思？

张楷铭顿时一个激灵……

“不要开小差！”程洛撇了张楷铭一眼，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就知道这小子想歪了，“我帮你可不是白白的付出，是有条件的。”

“姐你说！”张楷铭顿时来了精神。

“我知道汾酒从晋省运输到齐木市，成本大约会在8块钱到9块之间。呵……”

从程洛促狭的眼神里，张楷铭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9块。”程洛翘起的嘴角相当好看，“你每个月必须保证我的汇通大酒店150件到200件的白酒需求。9块是成本，姐姐帮你这么大的忙，成本价要你的货不算欺负人吧？”

都欺负到快要亏本了，还说不欺负人。

想了想女人带给她的市场，张楷铭忍着头疼点头。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无偿付出的人，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还好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买的没有卖的精，这就是张楷铭的底牌。

“还有，我给你介绍的客户都是高端客户，月均需求量都在150件以上，有四家就至少保证你有600件的销量。帮你这么大的忙，一瓶抽水一块钱……不多吧？”

一瓶一块，这女人真敢说，张楷铭顿时急眼了。

“姐姐，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吧？”美丽的女人现在在张楷铭的眼睛里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

“怎么，11.5的批发价，我抽水1块钱……很多吗？”

汾酒在西疆市场的零售价是15块钱，糖酒公司批发价依据客户规模，给出的批发价一般在12.5——13块，比如供销社属于小客户拿货价就高，而汇通大酒店这样的大客户，再加上后台背景强大，甚至是12块钱拿货。

张楷铭作为私人代理，想要和糖酒公司竞争，送货上门只是一个优势，想要把生意最大化，就必须要在价格方面做出很大的让步。

11.5，是程洛要求的价格，站在酒店的角度，这个价格比糖酒公司低了1.5块钱，比最低价格甚至更低，这个优势，对白酒需求量最大的各大酒店来说就很有吸引力。

酒店的白酒用量大，拿货价格越低，酒店的利润越大。尽管酒店的酒品价格比市场价已经高出很多了，但能多挣谁又不愿意呢。

“女士，大姐，洛姐……”张楷铭差点暴走，“你也知道成本价就是9块，你拿走一块钱就只剩10.5元。我也还剩下一块钱的利润，库房，销售人员，运输工具，保护费，税费……都要在这1块多钱里面出，弄不好还要倒贴，大姐，你说我这不是闲的没事干吗。还不如坐着省心呢。”

“嘻——”程洛掩嘴轻笑一声。

她帮着沈经纬管理账本，沈经纬对东南西北四个区乔三、高战、孙大中、买买提等人的产业，按净利润抽30%，就是这样抽水的。

程洛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结算，对于张楷铭这个外地人，貌似应该抽的更多一些，程洛毫不犹豫地就开了个很大的口子。

她忘了那些社会人干的可都是无本生意，中间还有不小的漏洞，就算是沈经纬抽水再狠，他们的收入也不少。

但像张楷铭这样的正经生意，可就没有漏洞了，进货量有数据可查，利润也是死的，一不小心程洛把自己当成了大老板，把张楷铭当成了一个打工仔了。

其实张楷铭在她的眼里也就是个暂时的敛财工具，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取而代之。

“五毛！”程洛让了一步。

“大姐！”张楷铭冷笑一声，“我跟你说实话吧，代理合同还没签，您真要有想法就自己干，爷们我不玩了。”

张楷铭一屁股坐进大厅里的沙发，摆出一副一拍两散的架势。

“你这是……威胁？”程洛的眼神很玩味。

“不敢！”张楷铭也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没兴趣起早贪黑地给吸血鬼当牛马，既然这样我还不如躺平呢。马上就要开学了，上上课，谈谈恋爱，惬意的生活离我很近的。大姐，您自己找老吕谈合作吧，告辞……”

张楷铭腾地站了起来。

“站住！”程洛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小年轻就是火气盛，这就撂挑子啦。这样的脾性怎么能干成大事。一件五块。”

“大姐，您说一件五块钱跟一瓶五毛钱有多大的区别。姐姐，11块钱的批发价，抛去所有的开支，我一瓶酒的净利润未必能有两毛钱，跟你们酒店动辄50%的利润简直没法比，您这口子开的实在是太大了。我自己慢慢开拓市场都不敢借用你的人脉了。”

“小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马军、罗骁和施戈几个人也在后厨吃饭，出来以后，正好看见张楷铭和程洛在争执什么，而且看样子，这小子似乎很不给洛姐面子。

“你信不信，只要洛姐一句话，整个齐木市甚至没有人敢要你一瓶酒。自己开拓市场，小子，齐木市不是你一个外地人撒野的地方。”

马军冷笑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张楷铭。

罗骁微不可察地对张楷铭摇摇头，劝他不要冲动。

张楷铭显然不服气！

“撒野？不敢！”一抹冷笑浮上眼角，张楷铭冷声道，“我刚才就说过不玩了，这个挣钱的项目就还给洛姐了。洛姐，你们要关系有关系，要人脉有人脉，送货的小弟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呵呵，马军罗骁施戈几个人骑脚踏车满大街送货其实也不错，连保护费都省了。”

“你！”

马军呼啦一把扯下上衣狠狠地甩向墙角。

“小子，今天你要是能爬着走出汇通大酒店，劳资以后跟你姓！”

“嘎巴嘎巴……”张楷铭两手互握，骨节之间连续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