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爸张援朝已经够崇拜老辛头了，没想到外地区的吕启宏也是老辛的崇拜者。

“你们泓洞县县城人口也不少，过5万了吧？”吕启宏转回话题，“县城有个叫李明魁的……听说过吧？”

“有点印象，是个送货的吧！”张楷铭点点头。

李明魁他当然知道，他们县偷偷下海经商最早的一个人，后世县里排名前几的大富豪，即便是前世他不经常回家，但县里那几个最有钱的富豪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

“对！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个拉着平车送货的苦力，很不起眼。但他却是我最早发展的几个县级代理商之一。那是83年吧……那个时候李明魁就开始从我这里拿下你们县的汾酒代理，然后自己拉着人力车给县里的招待所，饭店酒楼送酒……一个人，一辆人力车……老弟，你知道李明魁现在的身家吗？”

张楷铭摇摇头：“83年到现在也就四年，他能挣多少，1万？5万？……更多吗……10万……我去，他一个人就顶十个万元户啊！”

吕启宏连连摇头，张楷铭并不清楚代理白酒的利润，只能一点点的猜！

“万元户！10万！兄弟，哥哥不骗你，100多个……”吕启宏神秘笑了笑。

“100多……万……”

这下子张楷铭都有些不淡定了。

100万，说起来挺轻松，但前世的体育教师张楷铭直到重生前，手里也没有一次性经手过这么多钞票。

鲤鱼山公园的房子拆迁是他离着几百万最近的一次，只不过眼看到手了，他又被送回了17岁。

卧槽！便宜那个不孝顺的儿子了，他跟着妈妈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老子一眼。

张楷铭还是有些意难平！

“我是汾酒厂的销售科长，所有出厂的白酒都是经我的手出库的。”吕启宏一脸神秘，“李明魁到手每一批货，都必须通过我发货，一点都错不了。”

“进价，运费，出货价，那都是一笔明账，只要清楚这些的人粗略估算一下，就能得出一个大概。像我这样的内行，估算的准确率不敢说100%，但99%绝对跑不了！李明魁这些年的销售收入……我是说净利润，至少不低于150个！”

吕启宏喝了一口奶茶，继续道，“老弟，万元户这个说法，那说的是农村。县城，特别是地级市或者省会城市，身家百万的大有人在。只不过社会......你懂得，有钱的不敢高调。李明魁早就说想着换单排小卡车送货了，这不是不敢吗，那货现在还是拉着平车装低调。老李看起来带点面瘫，狗东西贼精贼精的。闷声发大财让他玩的贼溜！”

张楷铭听得微微点头！

昨天万智轩也说过这样的话，万智轩和吕启宏都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见过很多世面，有些事情他们比别人知道的多。

”呵，高战，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齐木，西疆省的省会，接近140万人口的大城市。泓洞县只是个县，人口再多县城又能有多少人，李明魁一个县级代理……那个没脑子的货，现在一心只想着跟买买提，孙大中争红山商场乔三丢下的场子，那点保护费能有多少？干......”

吕启宏说的动了真火，又是一杯酒下肚。

“楷铭老弟，他们不懂，齐木市140万人其实只是表象。省会城市外来的流动人口很多，特别是来这里办事的，酒桌文化听说过吗......省会城市那里是区区一个县城能比拟的，白酒代理的潜力巨大。西疆的白酒市场更广阔。一群只知道舞枪弄棒的瘪犊子玩意......”

说起高战，吕启宏真是怒其不争。

张楷铭听得心里不由得一动！

照吕启宏的说法，白酒代理流水很大，他手里可是还有二十万国币等着洗呢！美钞，这个先不考虑……

但他还是要先了解一下白酒代理的详情。

头脑发热那是少年血性，他这个小年轻躯体里装的可是几十岁的老灵魂，虽然血性也很旺盛，但里面却多了几分成熟。

张楷铭微微一笑问道：“吕哥，我不懂生意上的事。代理、经销什么的更是门外汉，利润分割也是一知半解......”

“嗨！这个东西没什么神秘的！”吕启宏夹了一筷子牛肉送进嘴里，“简单！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汾酒在我们厂的出厂价5块钱一瓶，加上运费，过路费，等杂七杂八的消耗，运到齐木这边成本就达到了8块。但齐木的市场零售价是15......”

吕启宏蘸着杯子里的酒水在桌子上给张楷铭比划。

“正常算法，15块钱算作一个整体，生产厂家，代理商，经销商，三者之间的分成以5：3：2，代理商一瓶酒一般都在4.5到5块钱……比如我现在压在库房里280箱酒，全部销售出去，净利润不到一万七。你说利润大不大？”

“当然，”吕启宏顿了顿，“也不是表面上这么轻松，代理商要压货，首先要有库房，然后推销还需要雇佣销售人员……库房成本，员工成本，税费……但即便是这样，两车白酒一个月能销售完的话，净利润也在一万五左右！”

“一个月！”张楷铭讶然，“吕哥，这可是200多箱，不是20箱，一个月能销售完。”

“楷铭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吕启宏压着手让他坐下，“200箱才多少，这是一个县城代理商的月标准，省会级城市的标准每个月5卡车起步——710箱……老弟，你什么表情，不相信？”

吕启宏笑了，“国人的酒桌文化很浓，大到国企老总，小到农村老百姓，大事小情，红白喜事，朋友聚餐，请客送礼，哪个地方不是白酒当头。”

张楷铭点点头！

吕启宏说的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老弟，说心里话，我其实不愿意跟社会人打交道。他们不务实，还想来钱快，一般倾向于灰色地带，挣的都是那些擦边球或者冒很大风险的财富。”

“但产品代理需要的是客户维持，需要代理商和分销商之间共同维护。社会人只顾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其他人。我这也是没办法，离了这些瘪犊子，真玩不转。再说了，正经人大多是老实人就算是有实力经营，遇上这些人也会被他们玩死……”

吕启宏连连摇头，他对自己现在的选择也着实无奈，但又不得不为之。

西疆这边地处最内陆，相比于东南沿海，以及中部地区已经逐渐显露苗头的私营经济，这边几乎就是真空地带。

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私营经济的苗头，也不能翻身。

“打打杀杀抢地盘……社会人眼睛里只盯着那些普通劳工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但他们不懂，混社会混的再好也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的……”

“乔三也好，高战也罢，他们都不懂这些，真要是好好经营，凭借自己的本事把市级代理升级成省级总代理，其中的利润会惊掉他们的下巴。这才是正大光明的财富，敢于直面任何人……省代理拿货出厂价更低，明白了吧？”

“省级代理商？”张楷铭看着吕启宏眨眨眼。

吕启宏不由得笑了：“小老弟，代理商之所以分等级，是因为市场不一样。省级是最高级别，地区级，县级……绝大部分地区以及县级只能在省级代理手中拿货。像我直接发展的县级代理，只有咱们晋省才有，其他的省份，我们厂家一般只需要发展一个省级代理就可以。剩下的事就是省代理自己运作的。让我们远赴外省，如果还要一个县一个县的搞推销，就我销售科那几个人，恐怕会忙的连生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哈——”张楷铭不由被吕启宏的话逗笑了。

“可不就是嘛。”吕启宏笑道，“就像我们科，一年365天，至少有300天都在外面搞推销，连老婆的床都没时间爬，哪来的机会生儿子。就算是生了，头顶帽子颜色恐怕也有问题……”

“噗嗤——”

柜台旁边坐着的餐馆老板娘再一次笑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