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笑得捂住肚子弯下腰，这俩货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原先听他们谈的好像是什么代理，没想到一下子又扯到绿帽子身上去了！

老的看起来还可，中年人最起码也是结了婚的，这个嘴唇上连毛都还没有的小家伙，也学着人聊什么绿帽子。

尝过鲜了吗？

老板娘看着张楷铭还稚嫩的脸庞，却在跟一个老棒子讨论男女之间的那种事，实在是忍俊不禁。

“哎哟，”老板娘笑道，“看你们都是体面人，原来生活也是跟我们一样艰辛。多吃点羊肉，羊肉火力旺，效果杠杠的。不信你们回家试试，老婆用的舒心，老公出门也放心……什么颜色的帽子都会被火力驱走……”

一语双关，老板娘果然是个妙人。

生意好是有原因的！

张楷铭扫了一眼几乎满座的小餐馆，了然一笑。

“老板娘，就冲你这句话，那不得再来一大盆羊肉吗？”张楷铭招招手，“最大份的盆子，我朋友就需要这个加把火！”

“得嘞！小兄弟，我就等你这句话着呢。马上就来……”老板娘欣然起身进了后厨。

吕启宏笑着点了一下张楷铭，继续刚才的话题。

“各级代理商面对的市场大小不一样，每个月的任务额度也不一样，拿货价也肯定不一样。级别越高，任务量越大，但拿货价越低……反之亦然，就像我刚才说的李明魁，他虽然是我直接对接的代理商，但他属于县级代理，拿货价也是不能跟省级代理比的。”

“县级代理算是代理级别中拿货价最高的，但李明魁四年的时间，都能挣下150多万的身家……齐木市、西疆省，这是多大的市场，乔三，高战这些家伙就是秀逗得脑子，凭他们的本事要是入了这个行当，还会整天看着那些提心吊胆的灰产业……”

李明魁！

张楷铭前世就知道这个人，李明魁发家靠的就是酒类饮料批发。往后几十年他的酒类饮料公司都一直在县里独占鳌头，这也是起步早走出来的人脉，以及雄厚的资金做后盾。

作为一个县级代理，在四年的时间里，能净挣100多万身家，按照吕启宏的说法，甚至达到了150万以上，年均40万，月收入也在4万左右……

张楷铭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精光！

每个月几万的利润的确让他很心动，最关键的是也只有这样大宗的货物进出，才能产生大额度的流水，而这个流水恰好就是目前他最需要的。

那笔意外之财，想要洗白还有比这个更合适的生意吗？

张楷铭摇摇头！

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个对他最合适。其他的生意他不清楚，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相信吕启宏不会骗他。

因为没必要，吕启宏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跟高战合作，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就算吕启宏能揣摩到一点，他估计老吕也不会看好，因为张楷铭不止年轻，而且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在别人眼里前途光明的大学生，谁会没事干进入经商领域。

“吕哥，所谓的终极分销商，指的就是市面上的供销社，代销店这些吧？”张楷铭又问道。

吕启宏笑了笑：“你小子还锲而不舍。也算是吧，但只能说是一部分，而且还属于低端客户。汾酒属于高端酒，其实目标客户更倾向于高端客户，比如市里的国营大商场酒柜，大酒店，大饭店，这些地方才属于高端客户。”

张楷铭似有所悟，不由得微微点头。

“咱们省城的并州大酒店听说过吧，并州大酒店一家的白酒消耗，每个月都能达到300箱，那是我们厂长连襟的总经理，是从酒厂直接发货的，也是我亲自经手的私人客户。”

“并州大酒店！电视广告里看到过！”张楷铭点了点头，“高端客户肯定很好，但私人代理......我估计商家不好打交道吧，这些客户可都是省糖酒公司的客户。”

“是啊！”吕启宏也无奈地点头，“酒厂在各地的代理商，为什么首选社会上的刺头？还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吗。老实人没能力，小有资本的人又瞻前顾后，很害怕跟糖酒公司抢客户。我们只能找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打市场。没办法，也只有这些人才有胆子在刀尖上跳舞。”

吕启宏说的就是现实，细想一下敢于在80，90年代下海经商的基本没有老实人。偶尔有几个也玩不转，这个节点讲究的就是胆大包天，敢打敢闯。

就像吕启宏刚才提到的李明魁，万智轩说起过的表哥等人，没有天胆谁敢暗地里搞大生意。

还有乔三，他虽然走了歪路被一锅端了，但不得不说乔三能混得好，还是因为胆子大。

利润可观......成本压力对自己来说根本没有......高额的回报与洗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风险肯定有！但现在下海也属于最早吃螃蟹的人，而且他是重生者，他相信自己能有效规避风险。

至于麻烦，地头蛇、市管，以及消息闭塞地区的落后政策执行力度，这些都算……

但私营经济是大势所趋……

前怕狼后怕虎能干什么大事！

张楷铭挥挥手驱散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声音。

“吕哥，高战那边现在也没有眉目，我能从你这里搬几箱酒到市场上试试吗？”张楷铭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静静地看着吕启宏。

一双眼睛炯炯发光。

“你？”吕启宏愕然，“楷铭老弟，别闹了！你可是大学生，天之骄子。这种事都是混社会的大老粗干的。再说你不也快开学了吗？”

“吕哥，学校方面我已经报到了。正式开学的时间截止到10月1日，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就当是社会历练吧，成不成的无所谓，最重要是增加点社会阅历。锻炼些日子，我想对我接下来的学业应该很有好处。”

“呃！”吕启宏不由得笑了，“楷铭老弟，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搬几箱试一试，那个......”

“吕哥放心，我付现款。推销不出去的话，我就当自己掏钱买酒喝了。咱兄弟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不能混为一谈。”张楷铭先给了吕启宏一个定心丸。

“嗨，老弟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别人还是先货后款，自己兄弟我还信不过你。别提钱的事，咱们兄弟提钱就见外了。等一下你走的时候搬几箱，10箱够不够。试着干几天，不行的话，给我送回来就是。”

确实，这对吕启宏来说根本就不是事，边疆宾馆280箱酒，全部堆在仓库里，不但见不到收益，每天还要付租赁费。

库房租赁加上他个人的食宿，每天都有几十块钱开支。反正也是亏本，倒不如送一个人情给张楷铭。

“楷铭老弟，你呀，不要一听说赚钱就把这些事情想得很美好。没有土筑不起墙，就说你试一试这件事，首先要有运输工具吧？不敢说单排客货，再不济也要一辆脚踏三轮车吧。”

吕启宏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跟你说的李银魁拉平车卖酒，那是你老家泓洞县县城。人力车在这里行不通的……你想想，泓洞县是有几十万人口，但大多都在农村，县城能有多少人口？五万顶天了。”

“一个小县城，城区面积能有多大。齐木不一样，这个城市是省城。老弟，140万人口的城市，方圆几十公里的面积，人力车能干成什么事情……把你的腿磨断也走不了几条街。脚踏三轮车也够呛，只能在一个几万人小范围的区域内转悠，但......”

吕启宏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意思已经很明了，脚踏三轮车是不行，但却是目前市面上最便宜的交通运输工具。

吕启宏并不希望张楷铭介入这件事，主要原因是齐木北区的高战已经明确表示了对这件事的兴趣，现在没动静是因为没时间，但要是发现有其他人截胡他的事情......

高战，齐木四大势力之一的大哥大，这种人谁愿意得罪！

·

“老板娘，结账！”张楷铭把吕启宏按在椅子上，自己过去结账，“大姐，你们这个生意是自家生意吧？”

“对啊！小伙子，你先等一下，我把账算好再说话！”老板娘一板一眼的拿着铅笔，在本子上算加法。

手抓羊肉两大份4元，秘制牛肉1.5元，油炸花生0.4元，凉拌三丝0.3元，抓饭两份1.2元......

“7块4毛！”老板娘放下本子，笑着说，“小伙子，你们自己带的那瓶酒，抵得上我这边两顿饭钱。你刚才问，我想起来了，是我们自家的生意。我们没有正式工作只能想办法自己谋生。”

“大姐，私营生意市场监管不管吗？你们办理了营业执照？”

“有执照就好了，办不下。”

“那你们这个餐馆？”

“这个房子是属于清真寺的产业，我们是挂靠在清真寺名下开的餐馆。”

“哦！”张楷铭恍然大悟，一边掏钱结账，又问了一句，“大姐，有清真寺的名头，生意还不错吧。”

“不错！”老板娘顿时来了气，“50块的香油钱，30块钱的香火费寺管会每个月定时收，市场监管每个月还有80块钱的罚款，帮派保护费50，杂七杂八的......”

老板娘情绪激昂，义愤填膺！

张楷铭苦笑道：“大姐，我本来还想给你推荐我们厂的汾酒，让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张嘴了！”

“哎呦。小伙子，汾酒市场价15块钱一瓶，那是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喝得起的高档品。进我们这个小店的都是泥腿子，哪里能有那么尊贵的客人。像你们今天这样的高消费，我们一个月还不一定能碰上几次呢。”

·

“嘿嘿嘿......”

吕启宏一出餐馆门就看着张楷铭笑个不停。

“还行，挺有推销意识的，可惜选错了地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汾酒属于高价酒，要走高端客户。小餐馆这种地方，来的客人一般都喝几毛钱的散装酒。不过，精神很可嘉。你刚才跟老板娘闲聊的时候，我都蒙了，我还以为你喜欢半老徐娘这个调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