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响起的那个瞬间，原本愤怒的人群便惊恐了起来。

子弹沉沉的余音，震得人们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这时候他们才猛地回想起来，那台装置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击毁的。

是子弹！是枪！

想到这里，他们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那狂热与愤怒里清醒过来。

他们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肉体凡躯去跟唐德手里的枪碰一碰，随后便像躲避瘟疫般退后，几乎是本能地让开了一条道。

而这也是唐德一开始的目的，他开枪不是为了将这些齿轮教会的教徒干掉，单纯是要将这些家伙逼退罢了。

果然，这些人还是相当怕死的。不然的话，他们就不会让那个孩子先上去试一试那台装置的成色。

说到底就是害怕自己会被那台装置绞成碎片。如果那个孩子平安地从装置里走出来，他们便会蜂拥而上。

不过唐德可以断言，那个孩子能够平安地从装置里走出来。然而在里面会发生什么，那是谁都不清楚的。

为了不让反派心想事成，唐德决定结束这场闹剧。他都不能心想事成，凭什么这些反派能成？

唐德提着火枪，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木头筑起的台子，视线里只有那个少女的身影，甚至懒得去斜视两旁瑟瑟发抖的人群。

而此刻的威廉正把自己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将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他藏得很好，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威廉盯着那个不紧不慢的背影，不禁皱起眉头，低声自语：“守夜人？”

威廉通过那把枪，一眼就认出了唐德的身份。那狩猎武器也算是工匠之父一侧的造物，他自然有所了解。

可惜的是，狩猎武器已经全部被守夜人没收。

他悄然无声地往后缩了缩，心中的疑惑正在不断加剧。

根据真理学派其他人的说法，这个齿轮教会是新兴的宗教，还没有引起守夜人的注意。

而且这场集会很隐秘，只有相关的人才能知晓地点。

真理学派还对参加者都施加了一定的暗示，哪怕是守夜人想通过威逼利诱得到线索，那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被暗示的人会拒绝回答一切。

即便拿着夹指甲的铁钳，或者用吐真剂，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堆胡言乱语。

可以说真理学派为了不让齿轮教会的秘密泄露出去，做了相当多的准备。

要让更多的普通人知晓齿轮教会，又不能让守夜人太早获知它的消息，这可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能发现这个地方？”威廉百思不得其解。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趁着唐德还没注意到角落，借助混乱直接撤离。

要么，在这里动手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让集会继续下去。

仅仅是思考了几秒，威廉就选择了后者，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因为这可是真理学派花费许多心血，才顺利发展出来的宗教。

况且威廉迫切地想要亲眼见证思想齿轮的模样。

纵使守夜人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是这不是威廉退缩的理由。

“正好也测试一下这具义体的性能。”威廉嘟囔了一声，看向唐德的背影。

这是受到工匠之父启迪之后打造出来的义体，趁着机会测试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