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时候，小孩的视线里一阵昏暗。

然后，齿轮摩擦声在黑暗里沉闷地滚动，

这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悄然响起后，铁盒子里的一切便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冷冰冰的金属墙壁上挂着干涸的血迹，铁锈的味道混杂着奇怪的机油臭。

这恐怖的景色让他有些站不稳，膝盖发软。

他几乎是本能地跌坐在了里面唯一的圆凳上，心惊胆战地抬起自己的头，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战栗。

在这装置的上方，挂着一枚巴掌大的齿轮。两侧则是正在活动的机械臂，它们纤细得好像谁都能折断。

但是它们上面那暗色的血迹，说明从来没有人折断过这些机械臂，反而是它们轻而易举地折断了许多血肉之躯。

这些机械臂由黄铜铸造，指尖正在展开，探出各色的工具。钻头、锯片和各色说不出名字的工具进入他的视线。

随着齿轮的转速加快，这些工具陆陆续续地传来嗡鸣声。

小孩惊恐地并拢自己的双腿，眼里的坚定正在被心中的恐惧遣散。

他根本不敢去想，顶上那枚巴掌大的齿轮，等一会儿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塞进他小小的脑袋里。

这些机械臂会将他的脑袋撬开，然后将这齿轮强行塞进去吗？那他原本的脑子会怎么样？

他本能地往后背靠去，可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绞痛。墙壁后面那些正在转动的齿轮咬住了他的衣角，隔着薄薄的布料磨着他的皮肤，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贴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向前扑去，双手死死抠住进来时的那道帘子，拼了命地想要往外推。

可是原本轻飘飘的帘子，如今却成了一堵冰冷的墙壁。他伸出的手被无情地阻拦了下来。

当决定走进这台装置的那一刻，他便失去逃离这里的可能。

上面的机械臂宛若刑具，正在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靠近。每逼近一段距离，那上面坚硬的棱角便在视野中放大一些，便会让他的恐惧多几分。

他被生活的痛苦逼入了绝境，想要脱离那无穷无尽的痛苦。

可是头顶上那嗡鸣声，此刻让他内心充满了恐惧。

“我......我不要啊！”他被逼到了尽头，声嘶力竭地发出呼救。

然而这里面的声音被隔绝得一干二净，他的惨叫声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直到那思想齿轮放入他那小小的脑袋之前，一切都不会结束。

“救救我！！！救救我啊！教主！！！”

“求求你，不要将我的脑袋锯开！”

孩子用力地拍着眼前散发着血腥味的铁皮，他想要早点认真地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遗憾的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他的耳边只有那骇人的声音。

“啪！”冰冷刺骨的机械臂触碰他的某一刻，他放弃了挣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但是这不是因为他再次涌现出勇气，而是自暴自弃了。在这狭窄的铁盒子里，他无处可逃。

他双手掩面，不知道是在懊悔之前的愚蠢选择，还是在等待那即将来临的痛苦。

现实的生活是如此痛苦的，他的人生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为了摆脱那阴影，他才鼓起勇气来参加齿轮教会的集会。可是装置里无处不在的血迹，似乎在说他的选择是错误的。

然而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他放弃了自己的思考。

也许那枚齿轮取代了自己的脑子后，他就不会觉得这些事情可怕、痛苦了。可能他也能变得像教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