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话音落下，四周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台下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凝视着她的身影。

最前排的几个人甚至把大半个身子向前倾斜，几乎要从长椅上跌落下去。

所有人都有相同的问题，但没人开口问出来。

良久之后，才有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是真的吗？”

然后疑惑如潮水般涌来，这些齿轮教会的教徒都希望从教主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

他们会来到这个地方，正是因为被现实中的痛苦压垮了腰。这个世界是如此繁华，是他们的努力让世界变得如此美好。

西维尼亚的繁华和街道上的霓虹灯晃得他们眼睛生疼，那眩目与轰鸣全都是由他们拼凑起来的。

可是他们没能享受这世界的美好。越是思考为什么，他们就越是痛苦，甚至连睁开眼睛看着天亮都成了一种折磨。

齿轮教会尽管信仰着工匠之父，但是它跟其他工匠之父的教会并不一样。它所追求的并不是时代的进步，而是用工匠之父所象征的齿轮摆脱自己的痛苦。

人会痛苦，是因为会思考。但是无法思考，那便谈不上是人。

于是乎思想齿轮应运而生，这不是时代的革新，而是给予凡人的奇迹。

“这是真的。”闭目的少女用温婉的声音说道。

话音落下，四个脸上蒙着布的壮汉弓着腰，吃力地推行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台机械如成年人一般高，乍一看它像是一具直立起来的铁皮棺材。

但是在箱子的外壁能够看见镶嵌其中的齿轮，它们正缓缓地转动着，好像在回应着众人的疑惑。

黄铜上沾染了几滴血迹，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这个细节。里面淡淡的血腥味，也被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遮盖了过去。

旁人闻到这一股味道，兴许会觉得这是金属生锈罢了。

“这里面便是思想齿轮。”少女走到了这个箱子边上，轻声说道，“是我们伟大的第一步。”

尽管还没有验证真伪，但是台下的人已经沸腾了起来。有的人甚至跪在了地上，正哽咽着。

不论真假，他们等这一天都太久了。

威廉的视线也死死地盯着那金属箱子，似乎想要看穿那东西。

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思想齿轮的存在了。这是工匠之父的小众传说，而且是比较惊悚的那种。

这小小的传说似乎并没有在空想海泛起涟漪，现实中尚未出现对应的空想体。威廉对此很失望，因为他觉得这个传说应该成为现实。

倘若拥有能够帮助思考的齿轮，那么凡人就可以不再受到自己思维的限制。

威廉拥有思想齿轮的话，想必也能够成为一个足以推动时代的伟人。他不甘心自己仅仅是一个钢厂的创始人，他也要成为那推动时代洪流中的一分子。

念此，威廉便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只不过威廉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大厅里有两张他非常熟悉的面孔——那就是唐德和莉卡。

唐德跟往常一样穿着大衣，但是莉卡则是很委屈地换上了简朴的衬衫。

对于喜欢追赶潮流的莉卡而言，这种变装是相当让人难受的。

“你确定就是这个家伙吗？”唐德将帽子往下一拉，朝着莉卡问道。

“对，那天躺在工厂里的就是他。”莉卡在唐德耳边小声地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