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六十岁的威廉，很少会因为某些东西而兴奋起来。

饶是如此，面对跟工匠之父相关的东西时，威廉依旧会心动不已。

在威廉看来，那一切都是奇迹，是圣灵才能催生的东西。

那其中，唯有那位隐没在齿轮与蒸汽背后的主宰，才拥有凡人智慧无法窥探的智慧。

如今在大陆上流传的那些看似简陋、却能准确丈量分秒的仪器和机械设备，多半也是受到工匠之父的启迪才诞生出来的。

这些东西虽然不属于空想现象，却依旧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时代的洪流正是工匠之父所推动的，是凡人真正应该去信仰的事物。

凡世的人们应当寻找并皈依的，唯有这股推动变革的意志。

不过威廉认为如今的工匠之父不完整，因为它太过保守了。世界本该被推进到更高的维度，只要能得到更深一层的启迪，原本愚钝的凡人就能在铁与火中展现无限的潜能。

站在拥挤人群中的威廉，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义体：“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轻轻耸了耸肩膀，肩膀连接处就会传来金属弹簧声。

威廉很少会使用义体，毕竟他不需要参与其中。他最主要的工作，实际上是在幕后替真理学派提供后勤上的帮助。

然而此刻，崭新的义体却给予了他某种微妙且不真实的反馈。跟过去的临时身体比起来，这更像是活人了，他甚至产生了这是他真正身体的错觉。

当然，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个垂垂老矣、长满老斑的躯壳，此刻正安稳地躺在真理学派基地。

“感觉真是新鲜。”威廉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咕哝了一声。

能够成为第一次使用这具义体的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很快威廉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眼下的事情上。

四周拥挤的人群都穿着朴素的衣服，身上连装饰都摘了下去。

在这个大厅里的人，正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那用木头筑起的高台。高台两侧是垂下的白帘子，几人正在恭敬地垂首，仿佛是在等待某个尊贵的人上来。

朝上看去，便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吊灯。它是由齿轮拼砌而成的，透着几分工业的美感。

威廉环顾四周，觉得就这个吊灯让他感到满意。

“哒——”一阵脚步声响起，让威廉下意识地抬头。

台上的白帘被人轻轻撩开，一个微笑着的少女不急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看向了台上那个微笑着的少女，不禁沉吟了起来。

他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教会的集会。

厄里斯的圣灵只有九个，但是由它们散播、衍生出来的各类民间教会却浩如烟海。

这些大大小小的教会，教义五花八门，甚至有些在外界看来荒诞不经，但它们都在某种程度上承接了相应圣灵的概念，属于是圣灵根源的一部分。

一般而言，衍生出来的邪教并不会影响到圣灵。因为它们带来的影响不足，而且“贪婪”太过纯粹。

可是这个新兴的教会并不是为了贪欲而建成的，拥有着自己的理念。

当然这一切都不可能自然发生，背后都是真理教会推动的。

这便是西维尼亚最近几个月才声名鹊起的齿轮教会。

台上的少女明明闭着眼睛，却仿佛能够看清台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