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穿过砖瓦，发出哨子般的尖锐回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唐德肩膀上的血不流了，地上的戈弗雷也烧成灰了。

地上就连戈弗雷的印子都没留下，银色的火焰被风轻轻一吹，便消失在夜色中。

但空气里还飘着硝烟，眼前的狼藉也并未消失。

“......”唐德想要习惯性地吐槽几句，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狂言不能平时用就算了，用了之后副作用还那么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件老风衣沾满血污的狼狈样子，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口气。

肩膀处的破洞最严重，不仅露出了里面被草草止住血的伤口，还挂着线头。

要不是他的衣柜里面还有三套一模一样的，他应该会很心疼吧。

他拖着不便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走向戈弗雷原本所在的位置。

着实是有些可惜，没有办法从戈弗雷这家伙的嘴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老实说，可以从戈弗雷嘴里撬出来的秘密应该会很多。但前提是这家伙的脑子还正常。

如果能在对方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展开审问，或许唐德能省去之后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最后戈弗雷那脑子里都长齿轮的样子，怎么看都不算正常。

工匠之父的那些话也挺让人在意的，乍一看又是疯神在搞鬼，可是斟酌一下便会察觉到处处可疑。

“嗯？”唐德忽然发现脚下有一枚钥匙，便好奇地将它捡了起来。

好在他还剩下一只手，感谢戈弗雷那搞糟透顶的准头。

这一枚钥匙是戈弗雷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烧干净的东西。

他端详着钥匙，并没有从上面那些图案看出一个所以然。

那些图案跟超市地下的地砖很相似，但这事情在唐德的预料之中。

于是唐德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呸了几下。一股子铜锈味，他已经后悔自己一时脑抽去舔钥匙了。

后悔归后悔，唐德很快又尝试着咬一口钥匙。他倒是想要看一下这钥匙的材质是什么。

能够跟这个空想现象有关系的钥匙，怎么想都不会简单。

“咔嚓——”然而他牙齿还没用力，这钥匙就传来了清脆的断裂声。

钥匙就这样在唐德眼皮子底下一分为二。

“砰——！”伴随着钥匙的断裂，身后的超市也传来了轰鸣巨响。

超市那巨大的牌匾砸落在地上，一个血色的交叉冲天而起，掀开了房顶。

唐德张了张嘴，实在是不明白超市的地下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跟戈弗雷之间的战斗，已经有够激烈的了。可是也没有到将超市轰碎的程度。

“诶......真是艹了。”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的唐德，发出了一声感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至少字正腔圆.

不过很快唐德就想起来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坏了，里面的人还没搬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亲力亲为。虽然很难为他，但现在还清醒的人也只有他。

一个。

两个。

唐德将那些躺在超市门口的人一个个拖到大马路上之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他很想找个人问一下，这种事情真的应该是他这个伤员来干的吗？

他坐在莉卡边上，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