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恨。

曾经在沙利文的眼中，魔法界是个完美无瑕的理想乡。

可那终究只是曾经，如今的这里早就被腐朽和污浊填满，他对此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憎恨。

即便是他一步步爬到了克斯坦院长的位置，即便是他的名字在魔法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心中的憎恨也一刻都没有平息。

他不仅憎恨魔法界的那些人，同样憎恨着自己。

他过去自诩是有才能的人，但是他早就看清了现实。他比谁都清楚真正有才能的是哪些人。

毫无疑问，那个任性的列文霍克便是其中一个天才。而沙利文憎恨自己不在其列，自己在这场巨大的漩涡中竟然什么都办不到。

即便是现在这个清洗魔法界的计划，沙利文也需要借助列文霍克的魔药，简直是讽刺到不能再讽刺了。

饶是如此，沙利文还是借用了魔药的配方。当知晓魔药能够替换人格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就有一个想法。

其他所有拿到魔药的人，满脑子算计的都是如何利用这东西去奴役那些强大的空想体，将它们变成言听计从的傀儡。

沙利文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那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格。”沙利文高举着手里的药瓶，仿佛那是盛满红酒的酒杯。

“嗡——”挡住了枪口的勇气之剑，发出了悲哀的震鸣声。

哪怕是一柄剑，如今都猜到了沙利文想要做什么。

“让我猜一猜，你们费尽心思想要阻止我.......”沙利文幽幽地说，“是因为我是唯二知道配方的人，对吧？”

尽管沙利文也无从得知黑夜之母究竟会在这场乱局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凭借那些蛛丝马迹，他已经把事情猜出了个大概。

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可惜了，他难得发自内心地想要去保护一个人，到头来发现自己依旧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摧毁魔法界这件事失败了，保护嫉妒者这件事也失败了。

“沙利文！”列文霍克的双眼死死盯着沙利文手里的药瓶，突然厉声喝道，声音里夹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沙利文充耳不闻。

他仰起头将那一小瓶清澈的魔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这是沙利文早就准备好的魔药。

那时他仅仅是为了应付某些极端的突发情况，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怎么也没料到，兜兜转转，这一剂毒药般的配方最终会完完全全用在自己身上。

列文霍克眼睁睁看着药瓶里的液体顺着沙利文的咽喉彻底消失后，猛地迈开腿，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狰狞伤口，一把揪住了沙利文的衣领：“你这个家伙！！！你也是懦夫！！”

“你竟然选择了自杀！！？”列文霍克怒喝了一声，“你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竟然要自杀！？”

沙利文没有反抗，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列文霍克，只是用余光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

他平静地说：“懦夫？你还真是愚蠢。”

“我只是选一个更加体面的死法而已。”

“不过在死之前，我不会欠你东西的，院长室的东西你自己尽管拿走好了。”

“既然为了你那个孙子逃出了魔法界，就负责任地照顾好他。”

“不要到了这种时候，开始假惺惺了，沙利文！”列文霍克听着沙利文的话，咆哮着打断了沙利文，“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