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利文上方，那只庞大的水精灵正托举着圆满的水球。

晶莹的水膜在不停震颤，水球中翻卷的魔药正等待着那声最终的号令。

只要落下，这场雨就会覆盖整个魔法界。

经历过一次魔药的洗刷，已经有无数的人受到了影响。倘若再来第二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用不堪设想来形容大抵也并不恰当。

因为在那魔法界的废墟上，此刻正上演着无数不可思议的场景。

名字被冲走，恩怨被洗净，甚至魔法也忘得一干二净。

残留下的，只有本能深处的善意。

被雨水淋湿的人尽管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但是他们也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善良。

在担忧自己之前，他们更担忧魔法界可悲凄凉的景色。他们的人格被洗去，可是本能地知道自己该如何使用魔法。

这些人齐心协力，顷刻间就制止了魔法界情况的恶化。将倾的大厦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扶起，人们相视一笑，笑容里没有任何阴霾。

本应该充斥着哀号悲鸣的魔法界，如今只有温柔的笑容，还有不遗余力的援手。那互帮互助的一幕一幕，让人由衷地感到暖心。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他们放下了利益的争端，如今只希望能够一同渡过难关。

还有人清醒着，他们握紧了法杖，警惕地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家伙。

可很快他们看着那些笑容，看着那些毫无保留付出的背影，握紧法杖的手指渐渐松开。

诧异变成了沉默，沉默又被这些善意感染。

倘若在这时候，再下一场雨的话，一切就能结束了。沙利文从来都不需要所有人的人格都被替换掉。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沙利文哪怕是豁出自己的一切，都要让这场雨成功下起来。

守夜人又如何！！！？黑夜之母又如何！！！？

但是就跟刚才一样，唐德一句话便拉下绝望的帷幕：“不许下雨。”

《愚人书》上“狂言”对应的字迹逐渐模糊，血也开始从唐德的眼角、鼻孔流淌下来。

没有了作为媒介的魔法杖，唐德的手也出现了裂痕，如同被撞碎的白瓷。

不过湖面上的水精灵身体也轰然破碎，那承载着魔药的球体哗地落下，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魔药瞬间融进湖水，扩散开来，顷刻间将湖水染成了别样的颜色。

那场雨死了，死在半空了。

沙利文最后祈求的那一场雨，到头来还是没能下起来。

这个瞬间，沙利文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输了。

“守夜人！！！”不过沙利文仍然没有放弃，来自克斯坦的魔力依旧存在。

他不需要别人来理解自己的想法，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到最后一刻，践行自己的计划。

尽管沙利文不知道唐德为什么连咒文都不用，就能够施展魔法，但是他看得出来唐德已经是强弩之末。

正常人可不会在使用魔法之后七窍流血，唐德嘴角的血可以隐藏，但是其他地方可藏不住。

以克斯坦之名，他一定会将这肮脏不堪的魔法界洗净。

在这里没有现实中律法、道德的桎梏，人性的黑暗被放大了无数倍。

魔法界根本就不是一个多高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