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唐德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狂言”就是谗言舌能力的衍生物。

毕竟《愚人书》开启这一项能力的前提，是唐德将谗言舌收录。将“狂言”跟谗言舌的能力联系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唐德实际上也用狂言忽悠过不少人，还成功了。

然而实际上“狂言”是字面上的意思——口出狂言。

从他口中吐出的狂妄之语，是可能成为现实的事，说是某种程度上的言灵术也不为过。

跟言灵术最大的区别，大抵是唐德的狂妄之语未必能够实现。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要狂妄，就如当初唐德在疯神面前说出的那番话一样。

退缩了，谦卑了，甚至是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嚣张了，那话语将化作无用之物。

毕竟不狂妄的话，那也称不上是狂言了。仅仅是单纯的祈祷、许愿。

那狂妄的话语让疯神欣喜，它甚至比任何人都期待唐德那狂言能够成真。

可是说到底，这个存在空想现象的世界，本身就是唯心的。

一个人是真的可以含着友情羁绊冲过来，然后奇迹般地绝地翻盘。

遗憾的是，此时此刻拿到“羁绊”剧本的人并不是唐德，而是站在他对面的沙利文，以及那个奄奄一息的嫉妒者。

当嫉妒者残破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努力扬起脖子，雀跃地捧起沙利文那苍老脸庞的刹那，本就骇人的魔力再次上涨。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泥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哪怕唐德不是魔法师，都能够清晰地用身体感知到何为魔力。

不过他没有动容，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因为他厌恶这一切。

给自己披上一层悲情的皮，将自己的罪行美化，无辜被碾死的性命就像是背景故事一样无足轻重，只是用来装点故事的。

只是唐德很快就将这思绪收敛了起来：“啧，治安官思维。”

话虽如此，依旧能够看出来他抓着魔法杖的手，比刚才要更用力一些。

“哗啦——”被冲成碎片的狂徒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柄沉重的锯刀被掀飞到半空，它在失重的状态下打着转，随后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凿进泥土深处。

刀身的嗡鸣声还在空气里苟延残喘，沙利文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魔法仍在化作不息的奔流朝着唐德而来。

沙利文早就注意到了唐德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魔法杖。只是沙利文很清楚，唐德根本就不是魔法师。

唐德是麻瓜罢了，对何为魔法一无所知。不论是魔力，还是术式，都不可能出现在唐德身上。

更何况，唐德手里的魔法杖上面有克斯坦的纹章，说明它是被唐德抢过来的。

“守夜人，难道你以为拿着魔法杖的麻瓜，就突然成为魔法师了吗？”沙利文猛地睁大眼睛，“你将魔法的才能当成了什么！？”

沙利文比任何人都要相信才能，因为他曾经努力追逐过所谓的天才，并最终被狠狠地击溃了。

无论他怎么燃烧自己，在这条名为天赋的鸿沟面前，最终都会被现实一脚踹进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