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走进去，看着吴菲，“大嫂，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憋着。”

吴菲点点头。

电梯门关上。

……

某天晚上，苏明哲回到酒店。

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

行李散了一地，柜子门开着，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

抽屉也开着，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翻钱包。

钱包还在，但里面的卡少了两张——信用卡和储蓄卡都不见了。

“吴菲？小咪？”

没人应。

他拿起手机，拨吴菲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大哥。”是明玉的声音。

“明玉？吴菲呢？小咪呢？”

明玉说：“大哥，大嫂带着小咪在我这儿。她说酒店设施不好，小咪住着不舒服，我就把她们接来了。你别担心。”

苏明哲愣了一下，“她怎么不跟我说？自己就跑了？”

明玉沉默了两秒，“大哥，大嫂不想接你电话。”

苏明哲心里一沉，“明玉，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吴菲的声音，冷冷的，“我不接。”

明玉的声音又传来，“大哥，你听到了。”

苏明哲深吸一口气。

“吴菲，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吴菲的声音传来，还是冷冷的，“苏明哲，我问你，今天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苏明哲没说话。

吴菲继续说：“我说把老宅卖了，三家压力小一点。你听了吗？”

苏明哲还是没说话。

吴菲说：“我让你打电话和明成商量，你打了吗？”

苏明哲张了张嘴。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陪父亲看房。

苏大强拉着他在各个小区转，看完一个又一个，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最后看中了一个小区，环境好，有湖，有花园，离明成家也近。

苏大强当场就做了决定。

苏明哲完全忘了打电话的事。

吴菲笑了，笑声很苦，“苏明哲，你心里只有你爸，只有你那个家。我和小咪算什么？”

苏明哲急了，“吴菲，你听我说，今天爸拉着我看了好多房子，最后看中了一个，环境特别好，有湖有花园，离明成家也近。爸特别喜欢，当场就想定下来。我……”

“定了？”吴菲打断他，“你定了？”

苏明哲愣了一下，“没定，但……”

“但什么？但你已经想定了对不对？”吴菲的声音高了，“苏明哲，那房子多少钱？你问过价钱吗？”

苏明哲说：“问了，五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吴菲笑了，笑声比刚才还苦，“五百万。苏明哲，咱们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刚找到工作，房贷还欠着两百万。小咪的学费一年十几万。你拿什么买五百万的房子？”

苏明哲说：“可以贷款……”

“贷款？”吴菲打断他，“你现在的贷款还没还完，再贷五百万，一个月还多少你想过吗？你一个月工资够还吗？”

苏明哲不说话了。

吴菲说：“苏明哲，你不是不知道情况，你是不想面对。你心里只有你爸，只有你那个‘长子’的面子。你从来没想过，你还有个家，还有个老婆，还有个女儿。”

苏明哲急了，“吴菲，我怎么会不想你们？我……”

“你不听。”吴菲打断他，“苏明哲，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给我打电话。想不明白，我就带小咪回美国了。”

电话挂了。

苏明哲拿着手机，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满地的行李，看着空荡荡的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慢慢蹲下来，坐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

与此同时，明玉家。

吴菲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

小咪已经睡着了，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盖着小毯子，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

明玉给她倒了杯水，坐在旁边，“大嫂，别生气了。喝点水。”

吴菲摇摇头，“明玉，我不是生气。我是心寒。”

她看着明玉，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你知道吗，上次他说‘这是我们苏家的事’的时候，我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我嫁给他这么多年，跟他去美国，陪他吃苦，给他生孩子，照顾小咪。结果呢？我还是外人。”

明玉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菲继续说：“他给他爸买房，行，我没意见。谁没有父母？应该的。但他说要把老宅卖了，三家分，压力小一点，这过分吗？结果他听都不听，转身就陪他爸去看房了。看完回来就跟我说，定了，五百万。”

她苦笑了一下，“你知道那房子多少钱吗？五百万。”

明玉愣住了，“五百万？”

“对，五百万。”吴菲说，“他打电话跟我说的，说看中了，要交定金。五百万的房子，他眼都不眨就定了。咱们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他在美国这么多年，房贷车贷压着，一分钱存款都没有。他拿什么买？”

明玉沉默了。

吴菲看着她，“明玉，我不是不让你大哥尽孝。他爸也是我爸，我尊重。但总得量力而行吧？他现在刚找到工作，工资比之前低，房贷要还，小咪要养。五百万的房子，他怎么出这个钱？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出不起。”

明玉想了想，“大嫂，钱的事，我来出。你别担心。”

吴菲摇摇头，“明玉，不是钱的问题。是你大哥这个态度。”

“他要是好好跟我商量，说咱们一起想办法，一起努力，我二话不说支持他。但他什么都不说，自己就定了。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就是一个跟着他过日子的人，不配说话的人？”

明玉看着她，心里也难受。

她知道吴菲说得对。

大哥这个人，太重面子，太固执。

苏明哲心里只有苏家，只有他那个“长子”的责任，只有他想象中的那个“完美家庭”。

苏明哲从来没想过，他还有个妻子，还有个女儿，还有个需要他负责的小家。

“大嫂，你先在我这儿住着。”明玉说，“让我大哥冷静几天，他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你。”

吴菲点点头，“但愿吧！明玉，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去哪儿。”

明玉摇摇头，“一家人，别说这些。”

夜深人静。

明玉给吴菲安排好房间，看着她和小咪进去休息，才回到自己房间。

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大哥的样子，想着吴菲的话，心里乱成一团。

拿起手机，想给苏寒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

窗外，夜色正浓。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