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舆论风波之后，苏明成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朱丽。

想到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朱丽的样子；想到朱丽牵着苏见仁走在苏州老街上的样子；想到朱丽的名字在新闻里被提到时的样子。

那些画面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脑海里闪过，怎么都停不下来。

苏明成知道自己不该想。

毕竟他如今已经结婚了，而且林艳对自己很好，他们俩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如今他苏明成也从一个被开除的外贸经理，干到了如今玉美人苏州区区域经理，年薪涨了两倍，在苏州买了新房子，换了新车，普通的日子过得风风火火。

而林艳这个做妻子的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早上给苏明成做早饭，晚上等苏明成回家吃饭。

赵美兰在世的时候也喜欢林艳，逢人就夸儿媳妇好，和自己的儿子苏明成有缘分。

按理说，苏明成该知足了。

但苏明成心里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那个第一眼便是惊为天人的女人；放不下那个让自己追了十几年的女人；放不下那个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女人。

苏明成自然是知道这种行为叫贱。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尤其是知道朱丽是苏寒的女人之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苏寒。

又是苏寒。

那个从火锅店起家的男人，那个让美国佬吃瘪的男人，那个上了新闻联播的男人，那个他这辈子都比不上的男人。

苏寒可是抢走了他妹妹苏明玉的心。

虽然苏明玉从小跟自己不对付，但那是他苏明成的亲妹妹。

知道自己以前对苏明玉不好，抢她东西，欺负她，跟她吵架。

但他从来没想过，苏明玉会找个这样的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现在，苏寒竟然还抢走了他惦记了十几年的女人。

苏明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林艳在旁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苏明成在想什么。

苏明成看着天花板，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去京城。

找苏寒。

问清楚。

……

第二天早上，苏明成跟林艳说要出差。

林艳正在厨房给他做早饭，听到这话，却是头也没回的问道，“去哪儿？”

“京城。玉美人总部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去一趟。”

林艳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端到他面前，“几天？”

“两三天吧！待不多长时间。”

林艳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坐下来，跟苏明成一起吃早饭，“京城那边冷，多带件衣服。”

“嗯。”

“到了给我发个微书消息。”

“好。”

苏明成吃着早饭，心里有点虚，毕竟是对林艳撒谎，而且还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但林艳好像没发现，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吃完早饭，林艳帮苏明成收拾行李。

换洗衣服、充电器、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

收拾完了，林艳把行李箱拎到门口，看着苏明成换鞋，“早点回来。”

苏明成看着林艳，心里忽然有点愧疚，“嗯。我办完事就回来，不会在京城多停留的。”

林艳点点头，在苏明成脸上亲了一下，“路上小心。”

……

苏明成上了高铁，四个半小时后，到了京城。

车厢里人不多，苏明成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到朱丽，一会儿想到苏寒，一会儿又想到林艳。

这些念头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苏明成没有直接去找苏寒，而是先找了个酒店住下。

在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他盯着窗外京城的街道发呆。

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后这才拿起手机，给苏寒发微书消息：“苏总，我是苏明成！我在京城，方便见个面吗？”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过了十几分钟，苏寒回复了：“行。晚上七点，玉美人总店，我在那里有一间办公室。”

苏明成看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玉美人总店门口。

这是京城的第一家店，也是苏寒起家的地方。

店面不大，装修也不算豪华，但门口排着长队，生意好得不得了。

苏明成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想起苏寒当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总店店长认识苏明成，直接把他带到了三楼办公室。

三楼很安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店长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明成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另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办公桌靠在窗边，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

苏寒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看到苏明成进来，苏寒站起来，点了点头。

“坐。”

苏明成在沙发上坐下，有点紧张。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苏寒会怎么回应。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朱丽并没有任何关系。

苏寒给苏明成倒了杯茶，“大老远跑来京城是什么事？”

苏明成握着茶杯，虽然茶杯是热的，但他的双手却是凉的。

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寒，“苏总，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苏寒点点头，表情平静，“问。”

苏明成深吸一口气，“你和朱丽，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寒看着苏明成，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苏寒这才开口，“很久了。”

“多久？”

“明玉刚去美国没多久，我爸妈就为我联系相亲了，朱丽就是我的相亲对象，那时候她还在学校里读书。”

苏明成心里一沉，“那你知道我喜欢她吗？”

苏寒点点头，“听说了！你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本来她是要留在苏州工作的，为了摆脱你的纠缠，就来京城投奔我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明成，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朱丽也从来没有隐瞒过我。”

苏明成没说话，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小丑。

“那你为什么还……”苏明成的声音有点涩。

“还什么？”苏寒看着他，“还跟她在一起？”

苏明成没说话，但沉默就是回答。

苏寒靠进沙发里，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明成，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寒看着苏明成，“你喜欢朱丽什么？”

“……”苏明成愣住了。

自己喜欢朱丽什么？

漂亮？朱丽确实漂亮，但比她漂亮的人多了去了。

温柔？朱丽对他从来都不温柔，连正眼都没给过几个。

有气质？什么是气质？他现在也说不上来。

苏明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寒看着苏明成，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喜欢朱丽十几年，但你了解她吗？”苏寒继续问，“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电影？喜欢听什么歌？最怕什么？最讨厌什么？”

苏明成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朱丽，但从没真正了解过朱丽。

他追朱丽的时候，就是远远地看着朱丽，觉得朱丽好看，觉得朱丽温柔，觉得朱丽什么都好。

但朱丽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他，也没有给他任何的期望，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个人幻想。

他苏明成喜欢的，只是一个想象出来的幻影。

苏寒看着苏明成，眼神里有一丝怜悯，“明成，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心态吗？”

“……”苏明成摇摇头。

“这叫舔狗心态。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你追了朱丽十几年，她从来没给过你回应。所以你就一直惦记着，一直放不下。你以为你爱朱丽，其实你爱的是那个‘得不到’的感觉。”

“但如果当初她真的跟你在一起了，你们能过到现在吗？”

苏明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