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根深枝茂(1 / 2)旅游小王子
市路政跟着陈也炒股大赚特赚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他们自己系统内部开庆功会,发奖金,那喜气洋洋的样子,很快就传到了其他单位的耳朵里。
这可是上海!
多少大国企、大单位,账上都趴着大把的资金,正愁着怎么让这些钱保值增值呢。
存银行利息低,搞实业又不懂,风险还大。
一听说市路政这种“清水衙门”都能在股市里赚得盆满钵满,眼睛立刻就红了。
“路政他们凭什么?不就是找了个好操盘手嘛!”
“听说那个陈也,就是原来从他们那儿辞职的那个,现在是股神!”
“走走走,赶紧找路政的人牵线搭桥!我们也想分一杯羹!”
很快,各种关系、各种招呼,通过市路政的领导层,递到了陈也面前。
有纺织局的,有轻工局的,有大型国有商场的,甚至还有一些背景深厚的机关下属三产公司……
个个都是财大气粗,手里掌握着巨额资金。
“小陈啊!我们纺织局的老领导,听说了你的事,非常感兴趣。你看,能不能也帮我们局里……”
“陈总,我们是第一百货公司的,账上有些闲散资金,想委托你进行专业管理……”
“陈先生,我们是XX机关服务中心的……”
陈也来者不拒。
主要是他知道,和这些单位合作,赚取佣金只是最表面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通过替他们管理资金、创造利润,自己能和这些掌握着上海经济命脉的实权单位建立起牢固的利益纽带。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接着,陈也成立了一个更专业、更规范的资产管理团队,专门负责对接和操作这些国企、单位的委托资金。
每个单位设立独立账户,定期汇报,严格按照协议提取利润分成。
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庞大的、且追求稳健增值的资金注入,陈也在股市上的力量变得无比雄厚。
不再仅仅是个人大户,更像是一个拥有“集团军”的指挥官。
可以影响单只股票的短期走势,可以进行更大规模、更长周期的布局,甚至参与一些需要巨额资金才能撬动的机会。
陈也的操作更加游刃有余,也更加稳健,因为要优先保证这些“公家”资金的安全和收益。
在九十年代初那段波澜壮阔的牛市里,陈也的团队几乎所向披靡,抓住了一波又一波行情,为这些合作单位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而这些单位,也投桃报李。
陈也的地产公司“恒兴置业”在拿地、审批、办理各种手续时,明显感受到了便利。
人脉网络迅速铺开,信息渠道更加畅通。
以前可能需要费尽周折的事情,现在往往一个电话、一次饭局就能解决。
不知不觉中,陈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打独斗、全靠自己先知先觉和胆魄闯荡的“无根之萍”。
通过利益共享,将自己和上海众多实力雄厚的国企、单位深度绑定,织就了一张庞大而牢固的关系网。
陈也现在是这些单位的“财神爷”,是他们信任的“合作伙伴”。
他的根基,已经深深扎进了这座城市最核心的土壤里。
地位、名声、资源,都已今非昔比。
在上海滩,陈也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股市传奇,变成了一个拥有广泛影响力、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实力派”人物。
然而,看着陈也在上海滩叱咤风云,阿宝心里却是特别的不爽。
感觉陈也眼里只有利益,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当然那个麒麟会也把陈也恨透了,毕竟陈也让他们变成了小丑。
不过如今陈也背后的力量越来越强,麒麟会还真不敢提报复的事情。
……
1992年12月31日晚上,和平饭店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名流、文艺界的明星,几乎都聚在这里,参加迎新年的晚宴。
气氛热烈,酒杯碰撞声和谈笑声混成一片。
大厅里的巨型钟表指针,正一点点逼近午夜十二点。
人们开始聚集,准备倒计时,迎接1993年的到来。
此时,一直长住在和平饭店701房间的阿宝,却悄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从侧门走了出来。
箱子里装着三十万现金。
这是他东拼西凑,准备连夜给发根的老婆孩子送去的。
发根死后,留下一堆债务,孤儿寡母日子过得非常艰难,阿宝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帮一把。
他刚走到饭店门口的滇池路上,正准备开门上车。
突然,一辆出租车从斜刺里猛冲过来,速度极快,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根本不像正常行驶,倒像是瞄准了他!
阿宝只来得及惊愕地抬头,下一刻,整个人就被重重撞飞了出去!
手里的黑箱子脱手飞出,箱盖在空中翻开,里面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像天女散花一样,在夜空中炸开,然后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冰冷的滇池路路面上,铺了一地。
那辆出租车丝毫没停,甚至没有减速,在原地打了个急转,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掉头就冲进了黑暗的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平饭店门口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惊呼。
有人冲过来,看到倒在血泊里、已经失去意识的阿宝,还有满街散落的钞票,场面一片混乱。
阿宝被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蔡司令、邮票李和他的干妈胖阿姨、金宝等一帮平日里和阿宝走得近的股市大户、朋友,闻讯都慌慌张张地赶到了医院。
急救室外的走廊里,挤满了人,乱哄哄的。
“怎么回事?阿宝怎么样了?”
“医生怎么说?有危险吗?”
“听说是车祸?哪来的车?”
“我看到满地都是钱……是不是冲着钱来的?”
“会不会是麒麟会那边……”
大家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焦急、恐惧和猜测,吵得走廊里嗡嗡作响,气氛凝重又混乱。
急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伤者失血过多,多处骨折,颅内也有出血,但总算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在昏迷,需要密切观察。”
众人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这时,爷叔拄着拐杖,在人的搀扶下匆匆赶到。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沉静,眼神扫过乱糟糟的走廊。
蔡司令连忙上前:“爷叔,阿宝他……”
爷叔抬起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和询问。
他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用他那特有的、缓慢而笃定的上海话,清晰地说了一句:“伊死不掉的。”
就这么简单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让原本嘈杂喧闹的走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爷叔,仿佛他这句话,给阿宝的安危下了一个最权威的定论。
爷叔没再多说,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迎接新年的微弱欢呼。
旧年的最后一夜,就在这血腥、混乱和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