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俄罗斯之神(2 / 2)旅游小王子
“陛下,”施维林元帅声音沉重,“法国第三军报告,他们自己也遭到猛烈攻击,无法分兵。奥地利第一军被俄国骑兵缠住,动弹不得。”
“那就单独防守。”腓特烈走到地图前,“建立环形防线,挖掘工事,准备固守待援。”
“但我们的补给……”
“还能坚持几天。”腓特烈打断他,“关键是坚持到夜晚。俄国人也会疲惫,也需要重整。”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另外,给维也纳和巴黎发报:我部遭遇俄军主力阻击,攻势受阻,急需增援和补给。措辞要紧急,但不要绝望。我们还没输。”
施维林等传令兵离开后,低声问:“陛下,我们真的能坚持到增援吗?”
腓特烈沉默片刻:“说实话,我不知道。但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在俄国骑兵追击下,撤退会变成溃败。我们必须坚持,哪怕只是为了体面地撤退。”
他望向窗外,炮火仍在继续,但已经不如先前猛烈。
双方都在消耗,都在流血,都在等待对方先崩溃。
“你知道吗,施维林,”腓特烈轻声说,“我现在明白彼得三世的战略了。他不是在防御,他是在诱敌深入,然后在选择的战场,用准备好的力量进行反击。我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我们是掉进陷阱的猎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学习。”腓特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学习俄国人的战术,学习他们的坚韧。如果这场战争还要继续,我们必须改变。否则……欧洲真的会输给这个北方的巨人。”
……
战斗持续到第四天时,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
俄军指挥部里,戈利岑元帅向彼得汇报战况:“陛下,我军成功击退了敌军攻势,并在多个地段实施了反击,推进了三到五公里。但……代价惨重。”
“具体数字?”
“初步统计,我军阵亡约两万八千人,受伤约六万五千人。近卫第一军减员三分之一,许多部队失去战斗力。炮兵消耗了百分之四十的弹药储备。”
彼得面无表情:“敌军呢?”
“估计阵亡超过四万,受伤八万以上。俘虏约五千人。他们的攻势已经完全停止,正在转入防御。”
“我们的目标达到了。”彼得走到地图前,“欧洲联盟军的‘雷霆’攻势被粉碎,他们在中线损失了最精锐的部队。短期内无法组织新的战略进攻。”
“但我们也需要休整,陛下。”戈利岑提醒,“许多部队需要补充兵员、装备和弹药。而且……士兵们非常疲惫。”
彼得点头:“命令前线部队:巩固占领的阵地,建立防线,但不要继续追击。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消化胜利,而不是贪功冒进。”
他停顿一下:“另外,安排我巡视前线医院。士兵们需要看到,他们的沙皇与他们共同承受代价。”
“陛下,太危险了……”
“比战场安全。”彼得说,“而且,我必须去。必须让士兵们知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
当天下午,彼得视察了前线最大的野战医院。
帐篷里挤满了伤员,呻吟声、哭喊声、医生的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血腥味和消毒剂的气味让人作呕。
一个年轻的士兵失去了一条腿,正在发高烧,神志不清。
当他看到彼得时,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士兵。”彼得按住他,“你为俄罗斯流了血,俄罗斯感谢你。”
“陛下……我们赢了吗?”士兵虚弱地问。
“我们挡住了敌人,我们守住了阵地。”彼得握住他的手,“因为你,因为像你一样的千万个勇士,俄罗斯还站着。”
士兵眼中涌出泪水:“我的弟弟……在第一团……他……”
彼得转头看向医生,医生轻轻摇头。
“你的弟弟是英雄。”彼得轻声说,“所有倒下的人都是英雄。我向你保证,他们的牺牲不会被忘记。”
巡视持续了两个小时。
彼得与数百名伤员交谈,询问他们的家乡,他们的家人,他们的需要。
当他离开时,许多伤员挣扎着向他敬礼,彼得三世已经成为俄罗斯国民的神。
回到指挥部,彼得对戈利岑说:“统计所有阵亡和重伤士兵的家属。国家将负责他们的生活,子女将获得教育机会,父母将获得养老金。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为俄罗斯流血的人,俄罗斯会照顾他们的家人。”
“这需要巨额资金,陛下。”
“从战争赔款中出。”彼得冷冷地说,“如果同盟不赔,就从他们的国库里拿。如果还不够,就从我的私人金库里拿。这是我欠这些士兵的。”
……
第聂伯河畔的血战结束后,战线暂时稳定下来。
双方都在舔舐伤口,补充兵力,准备下一轮较量。
在柏林,腓特烈二世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损失统计出来了。”施维林元帅声音沉重,“阵亡三万两千人,受伤六万八千人,失踪四千人。损失火炮两百八十门。最精锐的第五师和第十二师几乎全军覆没。”
房间里一片死寂。
“法国的损失呢?”腓特烈问。
“估计在四万左右,奥地利在两万左右。加上我们的损失,同盟在中线战役中总伤亡超过十六万人。而俄国……估计在十万左右。”
“一比一点六。”腓特烈计算,“按照这个交换比,如果我们想要彻底击败俄国,需要付出至少两百万人的代价。而整个欧洲能动员的总兵力……不会超过三百万。”
他站起身,走到欧洲地图前:“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我们可能无法在战场上击败俄国。至少,无法用传统的方式。”
“那怎么办?”一位将军问,“求和吗?”
“现在求和,彼得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腓特烈反问,“割让整个波兰?承认他对巴尔干的统治?支付天文数字的赔款?不,如果我们现在求和,就等于承认彻底失败。”
“那继续战争?我们的国力……”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策略。”腓特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无法在正面击败俄国,也许可以从侧面。俄国虽然庞大,但它也有弱点,漫长的边境线,复杂的民族构成,新吞并地区的不稳定。”
他转身面对将军们:“我提议:改变战略重点。减少正面进攻,加强特种作战和外交手段。煽动俄国境内的少数民族叛乱,支持土耳其残部在南方骚扰,甚至……可以考虑从远东方向施加压力。”
“这需要时间,陛下。很多时间。”
“我们有的是时间。”腓特烈说,“因为彼得三世也有他的问题。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需要巨额的金钱和物资,镇压反抗需要分散兵力,统治新领土需要行政资源。他也在消耗,也许……比我们消耗得更快。”
……
在圣彼得堡,彼得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第二阶段我们赢了战术,但还没有赢得战争。”他在军事会议上说,“欧洲联盟虽然遭受重创,但还没有崩溃。法国还有潜力,奥地利还有韧性,普鲁士……腓特烈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那我们的下一步?”苏沃洛夫问,他因在第聂伯河战役中的表现被晋升为中将。
“两步走。”彼得说,“第一步,巩固军事胜利。加强防线,补充部队,提高军工生产。第二步,开辟新战线。”
“新战线?”
“政治战线,经济战线,心理战线。”彼得解释,“我们要让同盟国家的人民知道,这场战争没有胜利的希望。我们要让他们的商人知道,与俄国为敌意味着失去巨大的市场。我们要让他们的政治家知道,继续战争只会导致革命和崩溃。”
他转向外交大臣别斯图热夫:“开始秘密外交接触,特别是与普鲁士。腓特烈是理性的人,当他知道战争无法胜利时,他会考虑其他选项。”
“如果他不考虑呢?”
“那就继续打。”彼得平静地说,“俄罗斯可以打一年,两年,五年。我们的国土广阔,资源丰富,人民坚韧。而欧洲……我怀疑他们能坚持那么久。”
他望向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
“战争已经改变了性质。”彼得轻声说,“从一场军事较量,变成了一场耐力竞赛。而在这方面,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国家能比俄罗斯更持久。”
第聂伯河的血已经渗入土地,但更多的血还将流淌。
第二阶段结束了,但战争远未结束。
两个大陆、两种秩序、两个未来的碰撞仍在继续,而最终的结果,将在无数生命的牺牲和无数家庭的泪水中决定。
但至少在这一刻,天平微微向俄罗斯倾斜了那么一点。
而对彼得三世来说,这一点倾斜,可能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