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沙城外的普拉加区，硝烟弥漫。

普鲁士炮兵的最后一轮齐射撕裂了清晨的薄雾，炮弹在俄军最后的阵地上炸开。

城内的俄军指挥部里，巴格拉季昂亲王看着地图，脸色铁青。

他刚刚收到彼得沙皇亲自签署的命令：“华沙已达成迟滞目标，命令你部有序撤退至布格河防线。”

“亲王殿下，”参谋长低声说，“我们还能再守三天。士兵们的士气……”

“陛下的命令必须要执行！士兵们的牺牲已经足够。”巴格拉季昂打断他，声音嘶哑，“执行撤退命令。但撤退前，我要给普鲁士人留下点纪念。”

接着他便是转向一旁的传令兵说道，“通知工兵部队，按‘焦土计划’最终阶段执行。维斯瓦河上所有桥梁，包括凯尔贝里桥，全部炸毁。城内的军械库、粮仓、主要工厂，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

“那市民呢？”参谋长问。

巴格拉季昂闭上眼睛：“通告全城：俄国军队即将撤退，愿意跟我们走的，一小时内到皇宫广场集合。不愿意的……愿上帝保佑他们。”

“是！亲王殿下。”

三小时后，当普鲁士前锋部队小心翼翼地进入华沙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该死！”一位年轻的普鲁士少校参谋军官冯·克劳塞维茨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吼，“他们把什么都毁了！”

“俄军太疯狂了，他们就像是地狱的魔鬼。”

“所以我们欧洲各国才要联合起来，这一次务必要彻底消灭沙俄。”

“可是……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这……”其实这个疑问同样是所有人共有的。

实在是俄军太过于强大，只有亲自交手之后，才明白双方的差距。

街道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许多建筑在燃烧，维斯瓦河上的桥梁只剩下残破的桥墩。

而城郊，一支俄军后卫部队正在与普鲁士先头部队交火，掩护主力撤退。

在临时设立的指挥部里，腓特烈二世看着侦察报告，脸色阴沉。

“俄军主力已经撤离，只留下后卫部队拖延。”施维林元帅汇报，“他们破坏了所有重要设施，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我们占领的是一座空城——不，是一座需要喂养数十万张嘴的负担。”

“伤亡统计？”

“攻占华沙及周边战役，我军阵亡三千二百人，受伤八千七百人。俄军估计阵亡四千左右，受伤数字不详，但他们带走了大部分伤员。”

腓特烈走到窗边，看着城市上升起的浓烟：“两个月的战斗，十万大军，我们前进了不到一百五十公里。而俄军……他们就像水一样，我们一拳打上去，他们让开，然后从侧面咬我们一口。”

“但毕竟我们占领了华沙，陛下。”一位年轻将军说，“这是象征性的胜利。”

“哼！象征性能当饭吃吗？”腓特烈冷冷地说，“看看我们的补给线，从柏林到这里已经超过三百公里。每一车粮食、每一箱弹药都要穿过波兰的烂泥路，还要防备俄国游击队的袭击。而俄国人……他们可以一直退到莫斯科，退到乌拉尔山。”

施维林压低声音：“陛下，维也纳和巴黎已经在催促我们加快进度。法国人在北线推进得更快，他们指责我们……”

“让他们指责去吧。”腓特烈挥手，“法国人面对的是俄国的二线部队，我们面对的是主力。告诉德·布罗意，如果他觉得容易，我们可以换防。”

这时，一名浑身是泥的传令兵冲了进来：“陛下！紧急军情！俄军骑兵袭击了我们在波森的后方仓库，烧毁了三个粮仓和一个弹药库！”

房间里一片死寂。

腓特烈缓缓坐回椅子上：“看到了吗？这就是彼得三世的战术。他不跟我们正面决战，他只是在消耗我们，一点一点，像凌迟一样。”

“陛下，彼得三世哪来的这种天马行空？”

“天才的世界不是你能拆测的！他是我们德意志最杰出的天才。”

“哎！可惜了！这样的天才竟然成为了俄皇。”

普鲁士认为俄罗斯帝国皇帝拥有德意志血统是他们的骄傲，可是现实的情况却是完全不一样。

一个清醒而又手段狠辣的彼得三世是欧洲的噩梦，竟然舍得放弃远东和西伯利亚，集中所有的力量蚕食中欧和西欧地区。

所以腓特烈二世已经预料到了他们接下来的失败，只是要看最后的结局会不会太惨。

……

与此同时，在维也纳霍夫堡宫的战争室里，气氛同样压抑。

道恩元帅刚刚从南线前线返回，军装上还沾着泥点和血迹。

“多瑙河北岸的桥头堡已经巩固，但我们付出了惨重代价。”他向查理皇帝和军事委员会汇报，“强渡战役中，我们损失了超过两万人。俄军的炮兵太厉害了，他们的新式火炮射程比我们远至少五百码。”

法国特使德·拉·图尔皱眉：“但你们毕竟渡过了多瑙河，进入了瓦拉几亚。这是重大进展。”

“进展？”道恩苦笑，“我们面前是喀尔巴阡山脉，俄军在山口构筑了坚固工事。我们的补给线要跨越两条大河和一片沼泽地，俄国哥萨克骑兵每天都在袭击运输队。最要命的是，当地的罗马尼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并不欢迎我们——他们要么逃跑，要么袭击落单的士兵。”

查理皇帝揉着太阳穴：“南线还能继续推进吗？”

“可以，但速度会很慢，代价会很高。”道恩坦白说，“除非中线或北线取得突破，迫使俄军从南线调兵，否则我们恐怕无法在入冬前突破喀尔巴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