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对这群源源不断送上门来的“礼物”和“偶遇”，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这些美女背后藏着的算计，巴不得他把精力都花在床上，而不是战争地图上。

然而彼得没拒绝。

相反，几乎是来者不拒。

中东来的绝色贡女，他照单全收，安排到已有的或者新建的秘密庄园里，充实他的“收藏”。

对于欧洲那些更含蓄的“馈赠”，他也保持着开放又谨慎的态度，会在社交场合跟她们聊聊天，偶尔也接受一些“特别”的私人邀请。

在很多人看来，这位年轻沙皇好像正迅速陷进这温柔陷阱里。

彼得的宫廷宴会越来越奢华，美女多得晃眼；离开冬宫去郊外庄园“休息”的次数好像也更频繁了；关于沙皇陛下最近又“宠幸”了哪个美人的小道消息，也开始在圣彼得堡的角落里悄悄流传。

欧洲和中东的使节们暗地里高兴，以为他们的“美人计”起作用了。

看啊！

连这么一位战神似的君主，也逃不过美色的诱惑！

彼得正变得“正常”，变得像别的君主一样，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快乐，说不定进取心就跟着减退了呢？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表面。

彼得的确享受这些美色，但他从来没因此耽误过一次重要的御前会议，没拖延过任何关键决策的批复。

他去庄园“休息”的时间，往往都是穿插在高强度工作的间隙。

那些美女对他而言，更像是高级的娱乐和放松工具，是繁重公务之后的调剂，是他展示征服者权威、享受胜利果实的一种方式，而不是生活的全部或者精神的麻醉药。

彼得一边享受着从世界各地来的绝色，一边冷静地审视着那些进献美女的国家和势力背后的小心思，甚至还能从里头捞到点额外情报。

将计就计，用自己“沉迷女色”的假象，来麻痹对手，为自己整合内部、积蓄力量争取更多时间和空间。

美女们涌向圣彼得堡，到底是让彼得磨钝了爪子，还是仅仅给他提供了更丰富的战利品和迷惑对手的烟雾弹？

恐怕只有彼得自己，和他书房里那些不断更新的军事部署图和战略计划，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欧洲和中东那些算计的人，或许很快就会发现，他们送出去的美女，非但没削弱这头北方雄狮，反而可能让他更有精神、眼睛更亮地盯上下一个猎物。

……

圣彼得堡的社交季和秘密庄园里的温柔日子，彼得都没当真。

心里清楚，帝国的根基，到底在哪儿。

初冬一大早，彼得没惊动多少人，换了身普通衣裳，只带了几个最贴身的护卫，还有管工业和军事的核心顾问，悄没声地出了冬宫，直奔帝国的核心军工地盘。

他要突击看看，底下到底怎么样了。

第一站，是圣彼得堡边上的“帝国第一皇家钢铁联合体”。

这地方以前是彼得大帝时候的老铁厂，现在规模翻了好几倍。

高大的烟囱黑烟滚滚，空气里全是煤和烧红的铁味儿。

彼得没让通知厂长，直接进了高炉车间。

机器轰鸣震得耳朵疼，通红的铁水正从炉子里流出来，倒进大模子，火星子噼里啪啦乱崩。

彼得站在边上安全的地方，眯着眼看，扭头问旁边的技术顾问：“上次说调整焦炭和木炭比例，最后的数据报告出来没？产量和质量，到底提了多少？”

顾问赶紧翻本子：“出来了，陛下。焦炭用到六成以后，一炉每天能多出百分之十五的铁水，炼出来的生铁杂质少了，特别是硫含量低了，拿来铸炮管、造蒸汽机气缸更合适。就是……对炉子里耐火砖的损耗也大了点。”

“损耗不怕，够用就行。关键是东西要好，要快。”彼得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转身就往精炼和轧钢车间走，“那个新式的贝塞麦转炉法，试验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稳定产出低碳钢？我要确切时间。”

负责这事的工程师脑门有点冒汗：“陛下，还在调试阶段……主要是炉温控制和内衬材料不过关，估计……还得三个月。”

“三个月太慢。”彼得脚步没停，语气硬邦邦的，“加钱，加材料，加人。我给你两个月，必须看到能小批量用的合格钢样。帝国的骨头就是钢铁，这块必须跑在最前头。”

从钢铁厂出来，彼得一行没歇脚，直接赶去城另一头的“图拉兵工总厂”分厂。

这里是造新式步枪和火炮的。

在警卫森严的枪械装配车间，流水线上一片忙碌，工人正把零件组装成完整的后装线膛步枪。

彼得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枪身上还有股机油味。

他熟练地拉了下枪栓，看了看膛线，做了个瞄准动作。

“击发机构和抽壳钩，现在的故障率是多少？”他问跟在身边的兵工厂总监。

总监弯着腰回答：“陛下，按您上次指示改进了工艺，加强了质检，现在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

“千分之三还是高。”彼得把枪放回去，“给我降到千分之一。不合格的零件，还有整枪，统统回炉。谁做的，查清楚，该罚就罚。”

他又走到火炮铸造区，看着砂型里正在冷却的青铜炮管：“海军订的那批120毫米新式舰炮，生产能跟上吗？”

“正在全力赶工，陛下。就是……熟练的铸炮师傅实在缺人。”

“从乌拉尔厂，还有别的老厂子，调人过来。给双倍工钱。学徒培训也别停，抓紧。”彼得一边在车间里转，一边时不时停下，指着某个细节问，要求一个比一个苛刻，“明年开春前，我要看到够装备两支新分舰队的炮。明白吗？”

“明白，陛下！”总监连连点头，后背都湿了。

最后一站，是喀琅施塔得海军基地里的“波罗的海皇家造船厂”。

俄国的新式战舰，多半从这里下水。

巨大的干船坞里，几艘船正在造。

看轮廓，已经不是老式风帆船的样子了，龙骨铺好了，工人们正在铆接钢板。

彼得登上船坞旁的观察台，往下看：“这艘‘波尔塔瓦’号，还要多久下水？”

旁边的造船总监赶紧回答：“回陛下，按眼下进度，还得八个月。主要是新式蒸汽机和螺旋桨传动系统安装调试特别费工夫……”

“八个月太久。”彼得打断他，“想办法，加人，三班倒，压缩到六个月。我不管过程，我要结果。”

他又指向旁边另一个船坞里一艘更小、样子有点怪的船：“那艘‘海狼’级潜艇，改进型的静音测试，结果怎么样？”

负责潜艇的总工程师压低了声音：“陛下，新装的消音瓦和推进器效果很好，低速巡航的时候，水下监听器几乎听不见动静。但是一开高速，噪音还是明显，而且下潜深度……还没达到设计指标。”

“继续改。”彼得盯着那艘水下怪船，“钱和材料，要多少给多少。我要的是真能静悄悄摸到敌人跟前，还能潜得更深、待得更久的海底猎手。”

这一整天跑下来，彼得脸上几乎没个笑模样，全是挑刺、提要求、定死期限。

跟着的官员和工程师个个提心吊胆，汗流浃背，但没一个人敢抱怨。

他们都明白了：这位沙皇陛下，别看平时在舞会和庄园里好像挺享受，但对帝国打仗的老本行，心里门儿清，要求比谁都狠。

回到冬宫，天早就黑透了。

彼得没休息，立刻叫来了总参谋部和海军部的头头，根据白天看到的情况，当场调整了几个关键项目的优先顺序和资源分配。

这次突击视察，意思再明白不过：圣彼得堡的舞会再热闹，庄园里的美人再贴心，彼得一世心里最看重的，永远是帝国的战争机器。

美女可以让他放松一下，但真正让他安心、让他有权力保障的，还是那些钢铁、火药和大炮。

欧洲那边不少人巴不得他沉迷温柔乡，可看看这些轰鸣的工厂和冰冷的船坞，那幻想简直一戳就破。

彼得一边享受着胜利带来的战利品，另一边，却以更大的劲头和急迫感，埋头打造着下一场征服所需要的新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