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军官们聚拢过来。

那位普鲁士联络中校也在，他看着丹麦人的阵地，评论道：“典型的线式防御，正面火力会很密集。他们有地利，强攻会损失很大。或许可以考虑迂回，或者等待他们补给困难。”

几个公国本土军团的指挥官面露难色，他们麾下的士兵很多是新兵，虽然拿了普鲁士的新枪，但面对严阵以待的丹麦正规军，心里有点打鼓。

彼得没说话，只是用望远镜仔细看着。

他注意到丹麦人的阵线拉得比较长，两翼为了依托地形，显得有些薄弱，尤其是左翼，与林地的衔接处似乎有空隙。

他们的火炮主要部署在中央高地。

他放下望远镜，对部下们说：“不迂回，也不等。我们就在这里，正面打垮他们。”

众人都是一愣。

连普鲁士中校都皱起了眉头：“殿下，这……”

彼得开始下达命令，语速很快：“第一，用我们新编的炮队，就是普鲁士给的那些三磅炮，推到前面去，给我集中轰击丹麦人右翼那段突出的阵地，不要管他们的中央火炮。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第二，”他指向自己的禁卫军，“禁卫军第一、第二步兵营，从我们阵线左翼悄悄前出，利用那片洼地和灌木丛隐蔽接敌，目标——丹麦军左翼与林地的结合部。不要急着冲锋，摸到两百步内，再听我号令。”

“第三，公国第一、第二步兵团，在中央展开，列成标准的横队，稳步向前推进，进入射程后与丹麦中央部队对射，吸引其主力火力。记住，稳住阵型，不准冒进，你们的任务就是钉住他们。”

“第四，禁卫军骑兵队和所有公国骑兵，集中在我右翼后方待命，听我信号，一旦丹麦军阵线动摇，立刻从他们可能暴露的侧翼切入。”

命令清晰而大胆，核心就是利用禁卫军超时代的火力和机动性进行重点突破，而用新部队和普鲁士火炮进行佯动和牵制。

战斗很快打响。

公国的普鲁士炮队首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丹麦军右翼，打得尘土飞扬。

丹麦军果然将部分预备队和注意力调往右翼。

与此同时，公国两个新兵团排着整齐但略显紧张的横队，在鼓点中缓缓向中央逼近，进入射程后，双方开始激烈的排枪对射，硝烟弥漫。

就在中央战线枪声爆豆般响起时，禁卫军的两个营，如同鬼魅般已经运动到了丹麦军左翼附近。

他们安静地伏在草丛和土坎后面，军官们用望远镜观察着。

彼得亲自来到了禁卫军前线。

他看了看对面丹麦左翼士兵的注意力似乎被中央激烈的交火和右翼的炮击吸引，阵型有些松散。

“就是现在。”彼得对身边的禁卫军指挥官说，“以最快速度展开，自由射击，打垮他们左翼。”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尖锐的哨音。

禁卫军士兵们迅速起身，在极短的时间内展开成稀疏但精准的散兵线。

他们没有采用传统的齐射，而是以娴熟的动作快速装填，然后各自瞄准目标开火。

“砰！砰！砰！砰！”

射击声远比对面的排枪要密集、急促得多。

丹麦军左翼的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同伴在不可思议的距离上接连倒下。

对方的火力精准得可怕，而且几乎没有停顿。

军官试图组织还击，但队伍已经出现了混乱。

“前进！保持火力！”禁卫军军官下令。

士兵们一边稳步前进，一边持续射击，像一道移动的死亡之墙压向丹麦左翼。

左翼的崩溃比预想的还快。

不到一刻钟，丹麦军左翼阵地就陷入了混乱，士兵开始向后溃退，冲动了中央阵线的侧后。

一直在高处观察的彼得看到左翼得手，立刻下令：“骑兵！出击！冲击敌军中央侧后！”

待命已久的骑兵部队猛然从右翼杀出，绕过正面交火线，直扑已经因为左翼崩溃而军心浮动的丹麦军中央部队腰部。

与此同时，看到时机成熟，彼得下令中央的公国新部队：“全体！上刺刀！冲锋！”

公国士兵们鼓起勇气，装上刺刀，在军官的带领下发出呐喊，向前冲去。

丹麦军全线动摇了。

右翼被炮火压制，左翼崩溃，中央遭到正面冲锋和侧翼骑兵突击的三重打击。

戴内克将军试图稳住阵脚，但败势已无法挽回。

“撤退！向河边林地撤退！”丹麦军队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禁卫军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他们配合骑兵，一路追击败兵，扩大战果。

最终，丹麦这支匆忙调来的主力部队伤亡惨重，丢弃了大量装备和火炮，狼狈地逃过了河流。

战斗结束后，战场上硝烟未散。

公国新兵团的士兵们又惊又喜，他们顶住了压力，还参与了冲锋。

普鲁士中校脸色有些发白，他亲眼看到了禁卫军那恐怖的火力密度和射击精度，那绝不是普鲁士燧发枪能达到的效果。

他心中充满疑问，但更多的是震惊。

彼得骑马巡视战场，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悦。

他对聚集过来的军官们说：“打赢了，但仗还没完。戴内克会收拢残兵继续抵抗，哥本哈根还会派援军。我们要在他们缓过气之前，打得更狠，推进得更快。让部队稍作休整，救治伤员，清点缴获。明天继续前进。”

他看了一眼丹麦军队溃退的方向，语气冰冷：“我要让哥本哈根明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杀了不该杀的人，代价就是流干最后一滴血。”

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不该杀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现在，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彼得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证明了谁才是这场“复仇”游戏的主宰，也让外界对他麾下那支神秘“禁卫军”的战斗力，有了更直观、更惊惧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