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交风暴(2 / 2)旅游小王子
圣彼得堡冬宫的书房里,伊丽莎白女皇看完了所有从荷尔斯泰因和各国汇集来的消息,尤其是彼得送来的那份关于丹麦暗中捣鬼的证据。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
“我这个外甥,”她对侍立在一旁的亲信副官别斯图热夫说,“倒真是让我省心,又最不让我省心。省心的是,他自己把证据和刀子都递过来了。不省心的是,他这把刀,磨得也太快了些,现在连刀鞘都快装不下了。”
别斯图热夫谨慎地问:“陛下的意思是?”
“丹麦人自己把辫子塞到了别人手里,那就别怪别人揪着不放了。”伊丽莎白坐直身体,恢复了女皇的决断神态,“他们想借欧洲的手来压彼得,那我们就用欧洲的规矩,先给他们定个性。立刻以我的名义,向伦敦、巴黎、维也纳、柏林……所有相关国家派出正式使节。”
她口述了要点:“首先,严正谴责丹麦王国背信弃义,在签订和约后,不思睦邻,反而暗中煽动、资助帝国诸侯对荷尔斯泰因公国进行挑衅和侵略,严重破坏波罗的海地区及帝国之和平稳定。其次,阐明彼得公爵之行动,乃基于确凿证据之自卫反击,虽手段激烈,情有可原。最后,表达俄罗斯帝国对此事之严重关切,并呼吁各方保持克制,敦促丹麦王国对其行为之后果负责,勿使事态进一步升级。”
别斯图热夫快速记录着,心里明白,女皇这是旗帜鲜明地给彼得撑腰了,而且直接把“破坏和平”的帽子扣回了丹麦头上。
“陛下,维也纳方面恐怕会不满,他们认为彼得公爵吞并诸侯的行为本身……”
“维也纳?”伊丽莎白挑了挑眉,“他们现在更应该头疼的是西里西亚的腓特烈,而不是波罗的海边上我外甥打的那几场自卫战。况且,是丹麦破坏规矩在先。你把证据副本,多准备几份,让我们的使节‘顺便’给各国看看。让他们自己去掂量。”
俄罗斯帝国的外交机器迅速开动。
带着女皇训令和那份证据的俄国使节,很快出现在各国宫廷。
他们的言辞正式而强硬,将丹麦定性为肇事者,将彼得的行为描述为“被迫的、过当的”但根源合理的反击。
这一下,欧洲各国的态度立刻发生了微妙而统一的变化。
在伦敦,内阁会议上,一位大臣拿着俄国照会说:“看来俄国女皇是铁了心要保她这个外甥了。证据对丹麦确实不利。为了几个已经不存在的小公国,去同时得罪一个刚刚证明了自己军事潜力、并且有俄国全力支持的年轻公爵,以及俄国本身……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波罗的海的平衡,看来需要重新定义了,但未必需要通过战争。”
最终,英国给丹麦的回复变成了:“对局势深表遗憾,敦促各方以外交方式解决遗留问题,英国愿意提供斡旋。”
潜台词:我们不想掺和,你们自己擦屁股。
在巴黎,凡尔赛宫的反应也差不多。
路易十五的顾问们认为:“俄罗斯的态度是关键。既然伊丽莎白女皇选择支持彼得,那么为了德意志边境几个微不足道的公国去挑战俄国,毫无意义。丹麦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们可以表达对帝国法律被践踏的忧虑,但仅限于口头。”
法国给维也纳和哥本哈根的信件充满了外交辞令,但实质性的支持一点没有。
压力最大的维也纳,接到俄国的正式通告和证据后,内部吵得更厉害了。
皇帝拍着桌子:“就算丹麦有错,彼得擅自吞并、处决诸侯就是对的吗?帝国的权威何在?”
但现实派的官员则反驳:“陛下,俄国已经表态。普鲁士的腓特烈虎视眈眈。我们难道要同时在东线应对普鲁士,在北线为了几个已经覆灭的公国,去和拥有俄国外援、战斗力不明的彼得开战吗?这会将帝国拖入两线甚至多线作战的泥潭。或许……我们可以要求彼得做出一些形式上的让步,比如承认帝国皇帝的最高权威,缴纳一笔特别税,或者在未来帝国外交中支持我们,以此作为对他行为的‘追认’和交换?”
这个“追认”的建议,虽然让皇帝感到屈辱,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似乎成了唯一能保住面子的下台阶。
于是,欧洲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默认”。
没有哪个大国站出来,强硬要求彼得必须吐出吞并的土地,更没有组织联军讨伐的迹象。
官方层面上,各国都在呼吁和平、外交解决、尊重法律,但私下的外交沟通中,话题已经逐渐从“如何惩罚彼得”转向了“如何与这个新崛起的、有俄国背景的北德强权打交道”,以及“如何安抚暴怒但又理亏的丹麦”。
哥本哈根接到了各国几乎是复制粘贴般的、不痛不痒的回复,气得快要吐血。
他们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在俄国女皇明确撑腰、且自己授人以柄的情况下,指望欧洲大国为他们火中取栗,已经不可能了。
……
彼得在基尔,密切注视着这一切外交动向。
当俄国使节出发、各国反应软化的消息陆续传来时,最关键的一关暂时过去了。
他对自己的幕僚和军官们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欧洲。道理,永远跟着力量和利益走。姨母的支援至关重要,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自己的拳头够硬,打赢了,站住了,他们才不得不坐下来,‘讲’我们提供的这个‘道理’。”
彼得下令在新占领的土地上加快推行荷尔斯泰因的法律和行政体系,整编降军,筛选可用之人融入禁卫军外围体系。
同时,他派出了自己的使者,携带重礼前往圣彼得堡,向姨母“表达最深切的感激和忠诚”,并“请教接下来的方略”。
姿态必须做足。
欧洲贵族圈在短暂的极度震惊和谴责之后,话题也渐渐变了风向。
私下里,人们开始议论:“那个荷尔斯泰因的彼得,手段是狠,但你看,连俄国女皇都……看来以后北边,除了瑞典和丹麦,还得算上这位了。”
“他那些兵到底怎么练的?听说装备也稀奇……”
“嘘,小声点,现在最好别招惹他。”
一次近乎疯狂的扩张和挑衅,就这样,在俄国女皇强势介入和欧洲大国基于利弊的沉默下,被神奇地“默认”了。
彼得的公国,面积和实力几乎翻了一倍,真正从一个边陲小邦,变成了一个令周边国家不得不侧目的区域性力量。
然而,这份“默认”非常脆弱,下一次,他面临的考验将会更加严峻。
必须要在前往圣彼得堡之前迅速的壮大,自己可不想像历史上那样成为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