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这一轮快如闪电的吞并，真把整个欧洲给吓着了。

以前大家觉得他就是个能打点仗懂军事的愣头青，现在不一样了……

这小子不光能打，下手还特别黑，连根拔起，一点贵族间的体面和回旋余地都不留。

最感觉坐蜡的莫过于哥本哈根。

丹麦国王看着新地图，脑门子直冒冷汗。

原先隔着那几个小公国，丹麦和神圣罗马帝国腹地好歹还有点陆路缓冲。

现在可好，这几个缓冲带全姓了“荷尔斯泰因”。

丹麦在欧洲大陆上的那点领土飞地，跟本土的联系几乎被彼得新吞并的地盘给拦腰截断了，成了孤岛。

宫廷会议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位枢密大臣声音发干：“陛下，情况太糟了。荷尔斯泰因现在直接与我们的石勒苏益格旧地和我们在德意志的领地接壤，而且是全面接壤。我们的陆上通道被彻底掐断，人员和物资往来要么冒险走海路绕过日德兰半岛，要么……就得看那个彼得的心情了。”

“他这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另一位将军愤怒地说，“他吞掉那几个公国，就是为了把我们锁死！”

国王脸色铁青，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说这些没用。必须立刻行动，不能让这个态势固定下来。”

接着他环视众人，“派出我们最快的信使，带上我的亲笔信，去伦敦，去巴黎，去维也纳，尤其是去圣彼得堡！向所有大国陈明利害：荷尔斯泰因的彼得已经是一个破坏欧洲平衡的灾难。他肆意吞并帝国诸侯，手段残忍，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如果再不加以制止，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波罗的海的控制权，甚至危及各国在德意志的利益！请求他们立刻联合干预，召开大国会议，强迫彼得退出非法吞并的领土！”

丹麦的使者带着国王的哀恳和隐隐的威胁奔向各国首都，暗示如果不管，波罗的海局势将彻底失控。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

英国和法国态度微妙，一方面对彼得的做法深感不安，认为破坏了游戏规则；另一方面，又有点乐见丹麦吃瘪，毕竟丹麦之前和英国也有龃龉。

他们的回复比较官方，表示“严重关切”，愿意“探讨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但暂时没有明确答应联合施压。

维也纳的反应则激烈得多。

帝国皇帝和议会感到权威被严重冒犯，强烈谴责彼得的行为，认为这是对帝国宪法的践踏，威胁要动用帝国禁令，甚至组织帝国军队进行干预。

但真要组织联军讨伐刚刚展示出恐怖战力的彼得，需要时间，也需要各诸侯出钱出力，扯皮的事情一大堆。

压力最大的，似乎成了圣彼得堡。

伊丽莎白女皇同时收到了丹麦国王情词恳切的求助信，以及来自维也纳的、要求她以彼得姨母和盟友的身份对其进行约束的正式照会。

女皇召集了近臣商议。

一位负责外交的大臣说：“陛下，彼得公爵这次做得太过火了。处决同级诸侯，强行吞并，这在欧洲引起了公愤。丹麦人的求救还在其次，关键是维也纳的态度。如果我们完全不作为，会被认为纵容彼得，损害我们在德意志诸侯中的威信，也可能影响反普鲁士的大局。”

另一位大臣则持不同看法：“但是陛下，彼得公爵毕竟是您的血亲，而且他提供的证据显示，确实是丹麦先怂恿那些公国挑衅在先。从军事角度看，他的反击迅速而有效，极大扩张了实力。这对我们来说，未必完全是坏事。一个强大、且与丹麦敌对、又与我们血缘相连的势力在波罗的海南岸，或许能牵制丹麦和……其他力量。”

女皇揉着额角，正要说话，一份从荷尔斯泰因加急送来的密报被呈了上来。

她打开一看，是彼得的亲笔信，语气恭敬，但内容强硬。

彼得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丹麦如何策划、资助并怂恿周边公国对荷尔斯泰因进行挑衅和入侵，并附上了一些截获的信件和证人供词的抄本。

“……尊敬的姨母，我并非嗜血好战之徒，此次行动纯属自卫反击。若容忍此等背后捅刀、蚕食挑衅之举，荷尔斯泰因将无宁日，亦有损母亲家族之威望。如今顽敌已除，边境暂安。我深知此举或引非议，然事实俱在，道理在我。至于维也纳方面之反应，我自当妥善应对，绝不令姨母为难。”

这封信，连同那些证据的副本，几乎在同一时间，也被彼得巧妙地送达到了伦敦、巴黎、维也纳一些关键人物的案头。

这下，哥本哈根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们四处煽风点火呼吁大国下场，结果彼得反手把他们暗中使坏的证据拍在了台面上。

虽然大国政治不在乎绝对的对错，但有了这些证据，丹麦“受害者”和“和平维护者”的形象就大打折扣了。

维也纳的谴责声浪还在，但内部开始出现分歧：彼得固然可恶，但丹麦私下搞这种联合挑衅，也破坏了帝国内部的规矩，是不是也算咎由自取？

伦敦和巴黎的态度更暧昧了，正好有了借口暂时观望：“看来情况比想象复杂，双方都有责任，需要进一步了解。”

……

圣彼得堡的宫廷里，女皇看完信和证据，对大臣们说：“看来，我们这位年轻公爵，不光会打仗，也很会‘讲道理’。”

她把信放下，“告诉丹麦人，事情起因他们自己清楚。告诉维也纳，彼得会给他们一个交代。至于彼得那边……”

她沉吟片刻，“告诉他，适可而止。立刻派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基尔，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又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哥本哈根国王接到各大国含糊其辞或带有问责意味的回复，气得摔了杯子。

他们现在真是进退两难：继续强硬要求制裁彼得，自己也不干净；忍下这口气，陆上通道被掐断的现实又难以承受。

而彼得，则在新占领的土地上，忙着消化战果，整合资源，同时冷静地等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下一步反应。

真正的外交风暴和大国博弈，现在才刚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