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建文暴毙(2 / 2)旅游小王子
兵部尚书陪同建文帝亲临天津视察。
皇帝站在码头,仰望着这艘花费了巨额国库银两和海外贸易利润换来的镇国利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对强大武力的满意与自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如此尖端武器竟需依赖外购的隐忧。
“有此巨舰,我大明海疆,可谓固若金汤矣!”随行将领激动地赞叹。
“只是……保养维修,乃至弹药供给,长期仍需殷州支持,这……”也有老成持重的官员低声提醒。
建文帝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无妨!接下来洽谈引进技术仿制不就行了,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
“皇上圣明。”
此时,所有人都知道建文帝对东殷王的信任,所以想要说什么蛊惑之言也没胆量。
与此同时,为燕王朱棣建造的两艘大型巡洋舰也抵达了中东的“镇西港”。
朱棣亲自登舰检阅,抚摸着冰凉的炮管,豪情万丈:“得此舰,波斯湾乃至印度洋西岸,谁可与我争锋?”
他麾下的水师将领更是如获至宝,立刻开始组织演练新战术。
晋王朱棡在东瀛接到他的新式炮舰后,立刻将其投入了对不服管束的沿海大名和水军势力的清剿,其强大火力迅速确立了绝对优势。
秦王、宁王、周王等也陆续接收了订购的舰只,各自的海上力量得到了质的飞跃。
殷州持续而稳定地向大明及其藩王交付先进战舰,这一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无声的实力展示和战略捆绑。
它迅速提升了大明体系的海军战斗力,改变了亚太乃至印度洋地区的海上力量平衡;但也使得大明及其藩王在核心装备上对殷州形成了更深的技术依赖和后勤牵挂。
这些航行于各大洋的、悬挂着各式大明旗帜的钢铁巨舰,既是明帝国武功延伸的象征,其内核深处,却也铭刻着殷州工业文明的深刻烙印。
苏寒坐在新殷都的王府内,听取着一份份“舰已交付,对方满意”的报告,知道这笔巨大的军事投资,正在太平洋两岸,持续产生着复杂而深远的地缘政治利息。
……
建文七年,殷商二十四年冬,紫禁城乾清宫。
建文七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酷寒。
凛冽的北风在紫禁城巍峨的宫墙间呼啸,卷起残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预示着不祥。
年轻的建文帝朱雄英,这位登基七载、以铁腕推行新政、武功显赫却又饱受无嗣之苦的帝王,近几个月来,似乎被一种无形的重压和难以言说的焦虑折磨得越发憔悴。
朝堂上,新政虽在强力下推行,但潜藏的反对暗流从未平息,江南几省的士绅怨气在寒冬中似乎有凝结爆发的迹象;漠北、西域看似平静,但维持庞大驻军和治理体系的巨额消耗,正成为户部越来越沉重的负担;而无嗣的阴云,更是如同最深的梦魇,日夜侵蚀着他的心神,让他在后宫与朝会之间,愈发显得沉默而阴郁。
这一夜,乾清宫的灯火亮至深夜。
建文帝屏退了大部分侍从,只留最贴身的太监在殿外候着。
他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紧急奏章,而是几份太医院最新的、措辞谨慎却毫无建树的脉案记录,以及一封来自江南心腹密探、描述某地士绅私下串联“怨望”之语的密报。
烛火跳跃,将他清瘦而紧绷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据后来仅有的几位在场近侍零碎而惊惶的回忆,大约在子时前后,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似重物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皇帝压抑却骇人的、仿佛喉咙被扼住的吸气声。
“陛下?!”当值首领太监大着胆子推开殿门,眼前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建文帝朱雄英倒在了御案旁的地毯上,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前的龙袍,另一只手伸向御案的方向,五指痉挛。
英俊而年轻的面庞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双目圆睁,瞳孔已然涣散,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嘴角有细微的白沫溢出。
似乎在倒地前想呼喊或按动什么,却已全然不能。
“快!传太医!快啊!!”太监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紫禁城冬夜的死寂。
顷刻间,整个乾清宫乱作一团。
太医院值守的太医连滚爬爬地赶来,看到皇帝的景象,无不面如死灰。
他们七手八脚地进行施救,针砭、灌药、推拿……然而,一切努力都如同泥牛入海。
建文帝的身体逐渐僵硬、冰冷,那曾经充满雄心、有时又深藏焦虑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太皇太后马秀英闻讯,几乎晕厥,被宫女搀扶着踉跄赶来,看到爱孙的遗体,这位历经风霜的老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瞬间老了十岁。
皇后与妃嫔们哭倒在地。
得到消息的齐泰、黄子澄等近臣深夜仓皇入宫,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个个面无人色,手足无措。
没有明显的创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也并非已知的恶疾突发。
正值盛年、几日前还在朝会上中气十足斥责臣工的皇帝,就这样在深宫之中,毫无征兆地暴毙了。死因成谜。
震惊与猜测瞬间席卷了宫墙内外,并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帝国蔓延。
积劳成疾,心病突发?
这是最官方也最容易被接受的解释。
毕竟皇帝近年来殚精竭虑,内忧外患,加上子嗣压力,心力交瘁,突发卒中或心疾并非不可能。
新政反噬,诅咒应验?
许多在改革中利益受损的士绅和暗中不满的官员,私下里难免会有“倒行逆施,天夺其魄”的恶毒揣测,认为这是上天对皇帝强行变革、触动祖宗成法的惩罚。
宫廷阴谋,暗中毒害?
无嗣的皇帝突然暴毙,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那些同样流着太祖血脉的藩王们,难免成为怀疑对象。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秦王朱樉在南越,燕王朱棣远在中东,晋王在东瀛,似乎都有“不在场证明”,但他们的影响力呢?
那个最隐秘、最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再次浮上少数知情人的心头:
是否真是当年苏寒“逆天改命”助其登基,如今“天罚”终于降临,不仅绝其嗣,更夺其命?
这种想法无法宣之于口,却如同最冷的冰,冻结了他们的骨髓。
无论原因为何,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
建文帝朱雄英,这位胸怀大志、手段强硬、功业显赫却又充满争议的年轻帝王,没有留下子嗣,没有指定明确的继承人,在帝国权力巅峰,突然陨落。
大明王朝,在经历了洪武开国的峥嵘、建文初期急风暴雨般的改革与扩张后,瞬间被抛入了“主少国疑”却连“主”都没有的、前所未有的巨大权力真空和继承危机之中。
朝堂之上,悲痛与茫然迅速被更现实的权力算计所取代;地方与海外,暗流将化为惊涛;而那位远在殷州的东殷王苏寒,在接到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时,又会作何反应?
紫禁城的这个冬夜,因一位帝王的暴毙,而成为彻底改变大明乃至整个东亚格局的转折点。
寒风,依旧在殿宇间呼啸,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预示着更加汹涌的乱局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