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建文暴毙(1 / 2)旅游小王子
建文六年,殷商二十三年春,紫禁城。
建文帝朱雄英登基已近六载。
这六年,对这位年轻的天子而言,是充满挑战、争议,却也闪烁着非凡功业光华的六年。
在朝堂之内,他以不容置疑的铁腕,强行在全国及海外推行“摊丁入亩”与“官绅一体纳粮”的新政。
尽管遭遇了士绅阶层的巨大阻力、地方官员的阳奉阴违,乃至江南数省爆发过中小规模的士子抗议和乡绅抗税事件,但在齐泰、黄子澄等坚定支持者的辅佐下,以及他不断派出巡察使、甚至动用锦衣卫强力弹压的手段下,新政的骨架总算在磕磕绊绊中被强行搭建起来。
鱼鳞册在缓慢重新绘制,新的赋税征收体系在阵痛中运转,国库岁入有了显著增加。
然而反对的声音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化作朝野间更深的怨隙与暗流。
在边疆之外,他的武功则更为耀眼。
与燕王朱棣精妙的东西夹击,彻底覆灭了盘踞漠北的北元残余王庭。
随后,他并未满足于简单的驱逐,而是设立了北庭都护府,驻军屯田,推行盟旗分化之策,首次将广袤的蒙古高原纳入了实质性的有效管理轨道。
在辽东,对女真诸部的经略进一步加强,筑城、屯垦、贸易与军事威慑并举,边墙之外,明旗猎猎。
在西域,随着漠北的平定和中亚通道被燕王间接控制,大明的声威重新远播,使者往来,商路渐通,羁縻统治更为稳固。
这些文治武功,让年轻的建文帝志得意满。
他时常在朝会上慷慨陈词,命史官详加记录他的政令与战功,诗词歌赋中也充满了“一扫胡尘”、“鼎革赋役”、“远迈汉唐”的豪情。
在天下人眼中,这位皇帝虽手段强硬、行事急切,但确有其祖父朱元璋的雄烈之风,武功之盛,甚至一时无两。
史书工笔,似乎已准备好为他留下“雄略之主”的篇章。
然而,在这煌煌功业的背后,一个难以启齿的隐痛,却如附骨之疽,日渐侵蚀着建文帝的内心与皇室根基,他至今没有存活下来的子嗣。
大婚数年,后宫并非无所出。
皇后及几位妃嫔都曾先后怀有身孕,但结局却令人心碎:不是胎死腹中,便是早产夭折,最长的一个皇子,也未活过周岁。
紫禁城内,婴儿的啼哭声总是短暂而珍贵,随即便被死寂和哀伤取代。
太医院的御医们绞尽脑汁,用尽珍奇药材,却始终无法解开这个魔咒。
民间与朝野私下已有流言暗传,谣言在宫墙内外飘荡。
一种更为隐秘、甚至带有几分敬畏与恐惧的猜测,开始在少数知晓内情的人心中滋生,并偶尔在极其私密的场合被提及。
“莫非……是天谴?看来上天也不想推行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
“陛下得位,虽有先帝遗诏,然当年若非东殷王以殷州强援之势介入,震慑诸王,局面恐未必如此平稳……”
“更有传言,当年洪武十五年,东殷王有逆天改命之举?以海外秘法,强续陛下之天命,不光让其从病灾中存活,还助其承继大统,扫除障碍?”
“天道有衡,岂容轻易篡改?若真如此,这无嗣之苦……是否便是冥冥中的反噬?天罚其僭越,故绝其嗣耶?”
这种猜测将苏寒那神秘莫测的形象与建文帝无子的现实联系了起来,为后者辉煌功业投下了一道不祥的阴影。
没人敢公开谈论,甚至不敢在皇帝面前有丝毫表露,但它却像阴冷的藤蔓,缠绕在知情者的心头。
太皇太后马秀英为此忧心如焚,私下不知流了多少眼泪,烧了多少高香,却也无济于事。
同时也下令捕杀了谣言制造者,可依旧是无法改变皇帝无子的事实。
吴王朱允熥和淮王朱允炆倒是人丁兴旺,所以马秀英已经有了让皇帝过继子嗣的想法。
建文帝本人,初时或许不信,但随着一次次希望破灭,内心也不免被疑云笼罩。
他有时会在深夜独坐,望着海外殷州的方向,目光复杂难明。
他感激苏寒的合作与支持,依赖殷商带来的武备与技术,但若这无嗣之苦真与苏寒当年的“逆天改命”有关……
这念头如同毒刺,让他不寒而栗。
一面是空前强盛的国势和盖世武功带来的巨大威望与自负,一面是关乎帝国根本传承的绝大隐忧与内心深处的惶恐猜疑,这两种极端情绪在建文帝朱雄英身上交织、碰撞。
他愈发勤于政事,用不断的“雄才大略”之举来证明自己,掩盖那日益深重的焦虑;同时也更加迫切地寻求名医异士,甚至暗中命人寻访方外之术,希望能打破这可怕的“诅咒”。
帝国的未来,在这位武功赫赫却后继乏人的年轻皇帝手中,呈现出一幅辉煌与隐忧并存的复杂图景。
子嗣问题,如同一把悬在大明帝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阴影随时可能吞噬掉所有文治武功的光芒。
而远在殷州的苏寒,对此传闻或许有所耳闻,但他只是淡然处之,未作任何解释,这反而更增添了此事的神秘与沉重。
……
当大明帝国内部因新政暗流涌动、皇帝为子嗣问题隐忧时,隔海相望的殷州,其庞大的战争机器正以稳定而高效的节奏轰鸣运转,将一纸纸与大明中央及各海外藩王签订的巨额军售合同,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令人生畏的钢铁巨舰。
在新津港(后世诺福克)巨大的、专为建造万吨级以上战舰设计的干船坞内,三艘庞然大物的建造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这正是为大明中央海军建造的新式战列舰。
按照合同,标准排水量达到三万吨,虽略小于殷商自用的最新旗舰,但其核心设计与战力已远超当初的铁甲舰。
舰体采用全钢制铆接结构,关键水线部位覆盖着经过渗碳硬化处理的复合装甲带,足以抵御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火炮的直射。
保留了用于巡航和辅助的坚固三桅风帆系统,但其核心动力是两台巨大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驱动双轴螺旋桨,在无风或逆风时能保持可观的航速,战术机动性极强。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主炮布局。
舰体中部两座巨大的、可全向旋转的双联装炮塔,每座炮塔内装备两门口径达12英寸(305毫米)的后装线膛巨炮,使用栗色火药(无烟火药早期型号)发射高爆弹或穿甲弹,射程、精度和威力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此外,舰体两侧还密布着用于反雷击和打击小型目标的6英寸(152毫米)二级主炮和速射炮。
配备了初步的测距仪、电动传令钟,甚至预留了未来安装无线电(长波电台舰载型)的接口和空间。
船厂总工程师每日巡视,对着图纸和进度表,声音洪亮地催促着各工段:“主炮塔液压系统调试必须在本月完成!”
“锅炉舱压力测试,一丝差错也不能有!这是要交付给大明皇帝的王牌,代表我殷州最高工艺!”
同样的景象,也在临海港(纽约)等地的船厂上演着,那里正在为燕王、晋王等海外藩王建造吨位稍小,但技术同样先进、更适合其辖区海域环境的巡洋舰、大型炮舰。
建文七年夏,首舰“洪武号”举行下水暨交付仪式。
殷州方面举行了盛大但务实的仪式,东殷王苏寒或海军都督邓超亲临,大明派驻的监造使、接舰官兵代表,以及一些受邀观礼的藩王使节出席。
巨大的战舰沿着滑轨缓缓入水,激起滔天浪花。
殷州的工程师和技术官们,开始向大明接舰官兵进行最后的系统讲解和移交。
数以千计的大明精选水兵和军官,已在殷商接受了长达数月至一年的严格培训,此刻终于能登上这属于他们的海上堡垒。
随后,在殷商派遣的顾问团队和护航舰只陪同下,这些崭新的钢铁巨舰,依次升起了大明的日月旗和海军将旗,喷吐着浓烟,缓缓驶离殷州港口,开始了它们跨越太平洋的归国航程。
当“洪武号”战列舰庞大的身影首次出现在天津港外海时,整个港口为之震撼。
前来迎接的明朝文武官员、水师将士,无不为其巍峨的钢铁身躯、林立的炮管和肃杀的气势所慑服。
尽管已在图纸和报告中有所了解,但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无与伦比。